他把草都切完了,還不見白秀蘭回來,心裡突然有點煩躁。
他把外面的棉襖脫了,扔到麥秸垛上,蹲在旁邊捲了一根旱菸,吧嗒吧嗒吸了兩口,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白秀蘭主動把春草送人,昨天晚上,跟他親熱的時候也沒躲沒厭煩,這是好事。
他心想,就憑他們兩口子這麼上心,肯定會打動上天,賜給他們一個兒子。
李秉田越想越舒心,吐出來的煙霧,都是慢悠悠的,帶著一絲暢快。
他抽完煙,身上的汗也落了,他撿起黑青色的棉襖準備回屋,剛走出驢圈,一抬頭,看到白秀蘭懷裡抱著一個,手裡拖著一個,走進院裡。
李秉田臉頓時黑了,扔了手裡棉襖,走到門口,看都沒看春草一眼,大聲問白秀蘭:“你出去找春花,怎麼還抱回來一個?趕緊送走,別噁心我!”
白秀蘭就知道是這種結果,本來以為李秉田在屋裡躺屍,她還有個準備解釋的機會,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扛。
“秉田,豆根舅舅不肯要春草了,讓我抱回來!”
“我看你是自己捨不得,專門跑到人家家裡要回來的吧!”
李秉田剛剛還心疼白秀蘭不容易,主動切了驢草,現在看都是多餘。
李秉田黑著臉,指著白秀蘭說:“你是把她送回去,還是我走?”
白秀蘭兩頭受氣,心裡有苦沒處說,她想抱著春草先回屋,不能讓孩子生病,不然她又得花醫藥費。
她拉著春花,沒走幾步遠,身後突然傳來李秉田的罵聲:“我媽說的對,你就是個天生賤命,只配生丫頭片子,一輩子受罪!”
白秀蘭心裡一酸。
她不怕婆婆苛刻,也不怕大姑姐擠兌,她最害怕就是李秉田跟她不是一條心。
她受苦受累操持這個家,不就是為了跟男人和和美美過日子嗎?如果李秉田都跟她分心,她還過得什麼勁?
白秀蘭回頭,看著李秉田說:“你要不信我的話,你問問春花!她大早上跑去給春草送油糕,我去找她,進門沒說幾句話,豆根舅舅就讓我抱春草回來,說他媳婦還能生,怕有了親生孩子,冷待了春草。”
春花也怕爸媽吵架,她怯生生的說:“爸爸,豆根老舅不要春草了,媽媽才把妹妹抱回來的!”
白秀蘭得到春花支援,哭著說:“春草是我親骨肉,我能把她扔了嗎?還是我能丟下她不管,李秉田,你也當個人吧!”
說完,白秀蘭抱著春草回屋。
李秉田眉頭皺成疙瘩,看到春花棉襖口袋外面的油印子,頓時火冒三丈,推了一把春花:“你沒事,跑你豆根老舅家裡幹什麼?人家肯定是嫌你麻煩,連春草也不要了,你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幾句話,把春花也罵哭了。
春花不停的抽噎,肩膀也聳動著,含糊的說:“豆根老舅說了,他們很喜歡我,不是嫌棄我和春草,就是想要自己的親生娃娃!”
春花哭的更傷心了。
到了中午,李秉田惦記著回媽家吃飯,春草肯定不能抱過去。
李秉田抱起春花,用力替她抹了眼淚鼻涕:“別哭了,今天你先照顧妹妹,我跟你媽回你奶奶那吃個飯,回來給你帶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