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李永芳來醫院接李永河和春草回家吃飯。
李永河晚上沒睡好,走路都打哈欠。
李永芳主動抱過春草說:“永河,家裡的銅絲是我偷偷賣的,你姐夫還不知道,到時候你別說漏嘴。”
“啥?”
李永河頓時清醒不少。
李永芳抱孩子的姿勢標準,春草不哭不鬧,衝著李永芳甜甜的笑了笑。
李永芳回頭看著李永河說:“你姐夫攢那些銅絲,是給幾個娃交學費用!這不是快開學了,他找不著銅絲髮脾氣,我就哄他,說是賊偷走的,他這都罵了半個月,估計很就會忘記這事。我已經安頓過媽,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
“姐,那家裡幾個外甥學費怎麼辦?”
“你姐夫多下幾次礦井的事情,你別操心。”
李永河心裡不是滋味,下礦井危險不說,姐夫去煤礦後,家裡只剩下大姐,一個人照顧四個孩子,還要照顧家裡的老人,很辛苦。
李永河內疚不已,輕聲說:“姐,當初我就不該娶武月娥,要是不娶武月娥,你和媽也不用這麼辛苦。”
李永芳笑了笑,看著一米八大個頭的李永河:“咱爸沒了的時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不也熬出頭了?現在日子越過越好,咋能說這喪氣話,回頭,你去武家好好跟人家說,真心實意的道歉,一定能打動他們。”
“大姐,武家人可不是你,他們心硬的跟山上的石頭疙瘩一樣,暖不過來。”
“別這麼說,那不是最後都把武月娥嫁給你了?”
李永芳也知道武月娥帶傷嫁給弟弟,對弟弟來說很不公平。現在弟弟也收養了春草,誰也不虧欠誰,以後的事情,就得另算。
很快,他們姐弟倆抱著春草回到家。
李永芳的家雖說是在鎮上,住的樓是煤礦工人的福利房,還是過去的筒子樓。
樓道里人擠人,像是趕大集一樣,除了鍋碗瓢盆的磕碰聲,還有人家的吵架聲,打孩子聲,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李永芳家裡有四十多平米大,兩間房,一間是四個孩子的臥室,另一間是他們夫妻的臥室,廚房在走道里,屋裡雖擠,只能放開一個摺疊小方桌,看著卻還算整潔乾淨。
李永芳的男人馬大勇穿著白色工裝背心,正在給小女兒梳麻花辮,看到李永河,笑著打招呼:“永河,裡面坐,你大姐給你們燉了魚。”
“誒!”
李永河看到馬大勇,頭都抬不起來,他娶媳婦一半的彩禮,都是這個姐夫攢來的,人家出了力氣,卻不能落個好,他連感謝的話都不能說……
李永河接過春草,李永芳去走道里看鍋裡燉著的魚。
王桃花看著李永河蔫蔫的樣子,小聲對他說:“板著臉幹啥,打起精神來,一會跟你姐夫喝兩盅酒。”
李永芳油熗辣椒,味道剛剛飄進屋裡,馬大勇就嚷著說:“關門,關門,春草還生著病,千萬不能聞油煙,不然費事好。”
李永河心裡再次感動,他姐夫是天底下最好的煤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