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川村家家都有大門洞子,兩扇大門一開,門洞子裡就有涼颼颼的穿堂風。
夏天天熱,很多人喜歡在大門洞裡乘涼。不過太小的娃娃經不住,抱著娃娃的人經過大門洞,都要給娃刻意遮一遮,以免吹風受涼。
下午,李雪梅要照顧春草,乾脆叫來幾個同村的姑娘,在大門洞裡玩撲克。
門洞涼風席席,吹在春草身上,一陣一陣起雞皮疙瘩,小手小腳也越來越涼,李雪梅打撲克打得興起,根本不在意。
同村的李芳看著春草可愛,伸手捏了捏臉蛋,覺得春草臉蛋冰涼,於是提醒李雪梅:“雪梅,是不是娃有點涼啊,我摸她臉蛋冰涼,要不咱們回屋裡玩吧。”
“我媽愛乾淨,不喜歡我帶人回屋裡,就這玩吧,一會就散了。”
“雪梅,小娃娃愛生病,這要凍病了就不麻煩了!那我們不玩了,先回去,明天咱們再玩。”
同村的幾個夥伴走了,李雪梅還沒玩盡情,她把春草放到旁邊的板車上,自己拿著撲克玩了一會脫蛇皮。
到了傍晚,李雪梅抱起春草回屋,這時的春草開始發高燒,小臉燒得紅撲撲的,哭都不會哭。
李雪梅剛開始還沒注意,她去了茅廁蹲大號,又回屋裡翻箱倒櫃找吃的。
劉翠紅會在家裡備點餅乾,晚上餓的時候,拿出來解解饞。
平時,劉翠紅都會藏著掖著,有時候藏在柴屋的笸籮裡,有時候藏在衣櫃裡,有時候會塞到糧食缸子裡。
從小到大,李雪梅總是能很快找到,她常常偷吃,只要不吃得太多,劉翠紅都不會發現。
李雪梅很快找到餅乾,就著開水吃了好幾塊,喝完那一碗有點餅乾甜味的開水,李雪梅這才發現春草很長時間沒哭過。
她正想著給春草換塊尿布,手碰到春草屁股,才發現滾燙滾燙。
李雪梅心裡發慌,手忙腳亂的找安乃近,拿出來一整片,她又不知道該給春草吃多少。
李雪梅覺得自己罪過大了,不過就是想了想,哪知道春草真會發高燒。
左等右等不見劉翠紅回來,她抱著春草直接去找白秀蘭。
傍晚的上新川,太陽落山,昏暗的光線裡,房舍都是隱隱約約的陰影。炊煙裡夾雜著各種氣味,有燒塑膠的,燒膠皮的,還有各種各樣的飯菜香。
有人趕著羊群從山坡下來,肩膀上挑著鞭子,手裡捏著旱菸慢慢卷。
李雪梅抱著春草穿過羊群,來到白秀蘭家門口:“秀蘭,快來,春草發高燒,我不知道該給吃什麼藥,你快點來看看。”
白秀蘭正在教春花寫字,春花本子上寫滿春草,歪歪扭扭,白秀蘭耐心教她握筆的姿勢。
聽到李雪梅哭喊,白秀蘭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心裡生出一股煩躁,她也不知道是煩李雪梅,還是聽到春草生病就煩躁。
白秀蘭還沒出門,李雪梅抱著春草衝進來,塞到白秀蘭懷裡:“秀蘭,我去找三元叔,你……你先看著她,看看能不能做點啥。”
“你先別找三元叔,家裡沒錢了,我先給春草喝點安乃近看看情況。”
“你真行,沒錢就不管春草了?你找人借點錢去,快點。”
李雪梅催促白秀蘭,卻見白秀蘭不慌不忙找藥,倒水,又拿擀麵杖把四分之一的安乃近擀成粉末,倒進水裡,給春草灌進去。
“中午吃飯還好好的,這咋燒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