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看著這群大人,看到的不是人臉,是牛鬼蛇神,是地獄惡鬼……
他養了春草幾個月,養得白白胖胖,劉翠紅接春草離開他家,不過才兩天的功夫,春草就變成這樣,小臉煞白,瘦了一圈不說,渾身都是紅疙瘩,還燒得跟個火球一樣。
李永河後悔自己當時耳根子軟,信了劉翠紅的鬼話,說什麼兒媳婦想春草,接回家裡養幾天。
李永河也真正看清楚,眼前這些人根本不會心疼春草,早晚,春草得死在他們手裡,這次,他帶走春草,以後他們連面都別想見一次。
“李秉田,你們還是人嗎?你們就是一群畜生!”
“李永河,你咋罵人?”
“罵你都是輕的,要不是春草病成這樣,今天我一定打死你這個缺德的賭博漢。”
李永河擔心春草出事,急著送她去醫院,顧不上跟他們算賬。
李永河扯下腰間的紅褲帶,把春草綁在背上,扶起腳踏車,正準備走。
白秀蘭揚了揚手,用盡全身力氣說:“永河,我這有三十八塊錢,你拿著給春草看病。”
李永河緩緩轉身,從白秀蘭手裡抓過一把錢,冷笑一聲,狠狠朝著李秉田臉上砸過去,罵說:“留著給你們買棺材板子吧!”
李永河騎著腳踏車離開,他揹著春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白秀蘭心像是被刀子絞碎,她任由這些人把她抬回家。
李秉田給她蓋上被子,喊起春花去院子裡抱柴燒水。
他要去喊李嬸的時候,還不忘記叮囑春花:“春花,給你媽衝一碗紅糖水,她喝了有力氣生弟弟。”
春花很乖巧,照著李秉田說得去做。她把所有活幹完後,才發現春草不見了,她心裡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小聲問疼得半死的白秀蘭:“媽,春草是不是燒死了?”
在她印象裡,她每次生病,吃了安乃近,出一身汗就會好。第二天,媽媽就給她吃寶葫蘆餅乾,泡著白糖水,非常好吃。
所以她還盼著自己生病,摳肚臍眼,半夜踢被子,只是每次都不發燒,只是肚子會疼老半天。
後來,她就不敢這麼幹。
白秀蘭哭了,無助和絕望的淚水流到臉龐,又流到嘴角,鹹鹹的。她忍著疼痛,摸著春花的小腦袋說:“春草被她爸爸接走了,過好日子去了,你不用怕。”
“就是給春草吃奶粉的人家?”
“對,春草跟著那家人,有奶粉吃,有好日子過,你別想著她了。”
春花心裡還是有些不高興,這次春草回來,她都沒怎麼抱春草。她攢了八毛錢,還準備給春草買奶粉吃呢,這下,再也用不著了。
很快,李秉田帶著李嬸回來,李嬸洗了手,掀開白秀蘭的被子接生。
這次劉翠紅堅信白秀蘭懷的是小子,平時做飯就給白秀蘭增加營養,孩子長得太大,好半天才生出來。
李秉田守在門外,來來回回轉,他時不時朝著屋裡看一眼,結果被李嬸擋得嚴嚴實實。
烈日當空,李秉田被曬得兩眼冒金星,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老天爺給我個兒子吧,讓秀蘭給我生個兒子,我就不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