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燒成傻子,把李永河嚇得一個激靈,他渾身哆嗦一下,腦子裡瞬間清醒不少。
他急得頭上冒汗,但也不敢再想別的,他看了一眼春草肚上的疙瘩,對主任說:“是牛虻叮的,我小時候被牛虻叮了,就會變成這樣!娃娃皮膚嫩,經不住這東西叮。”
“看來你啥都知道,那你早幹啥去了?牛虻不是專叮牲口的麼,怎麼跑到你娃身上的?”
“醫生,都是我不對,你先給娃治病麼,要不要用點偏方!我媽說用臭蒿搗碎塗上管用。”
李永河急中生智,腦子裡已經想到七八個偏方,火焙乾的蠍子搗碎也能治,只是現在一時半會找不著蠍子;雞蛋黃炒熟煉油塗上也管用,炒雞蛋黃太費事,也不中用;現在他只能想到臭蒿。
年輕醫生對李永河還是沒好態度,推開他說:“出去出去,誰讓你進來的……醫院有醫院的辦法,先給兩針消炎的,先把你娃命保住再說。”
“謝謝醫生。”
李永河離開急診室,轉身飛奔出醫院外,他要去籌錢。
現在春草是進急診,醫生能先治病,後期輸液用藥,就得先交錢才能取藥,他不敢耽擱。
為了給他娶媳婦,大姐李永芳已經把家底都掏空,家裡還有四個娃娃要養,他不能再去打擾大姐。
家裡老媽那也沒什麼錢,頂多賣雞蛋賺的七八塊錢,也不頂用。
李永河從小沒爹,爹那一輩的親戚朋友都斷得差不多,有幾個堂叔,但也都是幾個勢利眼,沒人肯借給他們孤兒寡母錢。
天黑了,夏天的風帶著莊稼地裡的悶熱,一陣一陣吹來,讓人透不過氣。
那角落裡的蛐蛐,也像是掙命一樣,不停的叫喚著。
李永河走投無路,折身回醫院,他聽幾個結拜兄弟說過,鎮醫院抽一袋血給四十二塊錢,另外還給一袋餅乾。
李永河找到醫院血站,血站都下班了,只有一個值班護士在旁邊的辦公室寫東西。
李永河敲了敲玻璃窗,小聲說:“護士,我想賣血,能行嗎?”
“白天來!”
“我等不了白天,我閨女病了,現在需要錢住院,麻煩你行個好,給我抽一袋。”
那個護士合上手裡的本子,抬頭看著李永河,不耐煩說:“跟你說話,你聽不懂嗎?現在抽了血,也沒有人給你結算,你明天才能拿到錢,這跟明天抽有啥區別。”
李永河從小跟王桃花在村裡長大,除了上初中在外地串聯走過三個月,很少出門。
他對外面的事情並不太懂,他面帶苦楚,嚥著嗓子裡的哽咽,手扒著視窗的玻璃說:“護士,我閨女是我撿的,她親爹親媽都不照看她,還讓她被牛虻叮了,命也快保不住。你能不能行個好,抽我的血,給我墊付點錢,明天我領了錢,再給你。”
走廊裡燈光昏暗,四周也沒個人。
小護士有點害怕,畢竟李永河這麼大個男人,雙手扒著玻璃窗,糾纏不放。
她一個小姑娘哪敢露財?
小護士站起身,指著李永河說:“趕緊走,不要在這糾纏,不然我可喊人了,把你當流氓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