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村婚嫁時,孃家人會把女方陪嫁的被褥壓在男方縫製的喜被上面,預示著女兒將來會在男方高人一頭,當家作主。
白潤桃就是逼著讓李永河低頭,她不過就是不小心紮了春草,他要這麼不依不饒的,以後她閨女去了李家,腰桿怎麼能挺得直?
李家兩個閨女,一個寡婦婆婆,還不得把武月娥活吞了?
她萬萬沒想到,李永河瞪著雙眼,咬緊牙關,痛快答應她的條件:“行,我答應,這幾天我會自帶乾糧,以後,我再不登武家門。”
李永河抱起春草,眼含熱淚,走到門外的時候,心頭的憤怒像是塊尖銳的石頭,衝破胸膛,讓他忍不住哽咽出聲。
大青騾子踩著被雨水泡軟的土路,甩著尾巴,往村東的苞谷地慢慢走。
李永河滿心悲憤,他以為,他的真心實意付出,總能換回武家人的真心。
直到昨天,他都覺得,王桃花心眼小,總容不下丈母孃白潤桃,挑刺兒,戳縫兒。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春草?
就是貓和狗,他們也不能揣在布袋裡,想捂死就捂死,想餓著就餓著。
春草臉上的血止住了,棕褐色的馬蹄孢子粉還沾在傷口,像是一顆黃豆大小的黑痣,春草看到李永河流眼淚,伸出小聲,拉著嗓子,軟軟的喊出聲:“爸……爸,爸爸!”
李永河鼻子一酸,不敢看春草,轉開頭拍著大青騾子屁股:“駕!”
很快,大青騾子來到地頭,武家先戴著草帽,正在地裡掰苞谷棒子。
苞谷地中央,是武家先用鐮刀開的一條路,李永河一手抱著春草,一手牽著大青騾子慢慢往地中央走。
昨天一天,他們倆收了一畝多的苞谷,今天再收一天,這塊三畝半的地就能收完。
武家總共十一畝地,九畝苞谷地,一畝土豆,一畝大白菜。
前半個月,他們家的土豆已經刨完,儲存進地窖。至於大白菜,到十一月份才收,現在不是時候。
李永河邊走邊算,如果白天不下雨,最多四天就能把苞谷收完。
這四天,他咬著牙,挺一挺就能熬過去,以後,他再也不會讓武家人碰春草。
這時,武家先聽到鈴鐺聲,回頭看到李永河,笑著說:“還是人多力量大,看看,一個多小時,我才掰了二分地。”
李永河沉著臉,沒說話,他從旁邊的地壟上取了鐮刀,割了兩大捆苞谷杆,把春草圍在中間。
李永河還是不放心,從車上取了一根繩子,給春草拴在腰上,春草很乖,一點也沒反抗。
“春草乖乖的,爸爸一會來看你,你自己玩一會。”
“爸爸,抱!”
武家先看到李永河臉色不對,又看到他抱著春草來地裡,心裡就明白咋回事。
武家先走過來,看著被苞谷杆子圍起來的春草,也不是滋味,他回頭對李永河說:“永河,把春草抱家去,這麼大個娃娃,風吹日曬哪能行?”
“不用,她跟著我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