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75章 道童的質問(1)

作者:楊仕海·6天前

詩曰:

兩個道童怒目瞋,客堂質問語咄咄。

聖僧合十出誑語,不打誑語是誑語。

話說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萬壽山上的霧氣還未散盡,五莊觀後園中便響起了兩個道童例行澆水的腳步聲。清風提著木桶走在前面,明月拿著金錘玉盤跟在後面,準備趁早涼再打兩枚果子給師父留著。兩人走到人參果樹下,清風仰頭數了數樹上的果子,忽然眉頭一皺,以為自己數錯了,揉了揉眼睛又數了一遍。他的嘴唇翕動著,一個一個地對著樹枝上的果子默數,數到最後臉色漸漸變了。他轉頭對明月道:“明月,昨天師父讓我們打了兩枚給唐僧,樹上應該還有二十八枚。你數數現在是多少?”

明月也仰頭數了數,臉色同樣變了:“二十五枚!少了三枚!”兩人又仔細看了一遍,發現有三枚果子的位置雖然掛著果子,但那果子的五官在晨光中微微有些呆滯,不像真果那般會呼吸起伏——但若不湊近了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孫悟空那毫毛變的假果連二郎神都能騙過,兩個肉眼凡胎的道童自然看不出端倪,只是數著數目不對,心裡便認定了是被偷了。

這五莊觀裡除了鎮元大仙和兩個道童之外,昨日的訪客只有唐僧師徒一行七人,嫌疑自然落在了借宿的取經人頭上。清風明月越想越氣——師父好心招待故交,這些和尚居然偷到後園來了。兩人一前一後氣沖沖地穿過庭院,直奔唐格所住的客房,連門都沒敲便推門而入。

唐格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調息,人參果的餘韻還在體內緩緩流淌。他睜開眼,看見兩個小道童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心中已猜到了八九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表情,雙手合十,語氣溫和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阿彌陀佛。兩位小師父一大清早便來造訪,可是貧僧有何不妥之處?”

清風也不行禮了,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指著唐格劈頭便道:“唐長老!你老實說——後院的人參果,是不是你們偷的!昨天我給果樹澆水時數得清清楚楚,樹上一共三十枚果子,師父讓我們打了兩枚給你,還剩二十八枚。今日一早我去澆水再數,只剩二十五枚了!少了三枚!這五莊觀裡就你們是外人,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是誰?難道果子自己長了腿跑了不成?”

唐格端坐蒲團上,雙手合十,面不改色,聲音依舊是那般溫和從容,彷彿不是在說謊而是在唸誦一段再尋常不過的經文。晨光從他背後的窗欞間漏進來,在他光頭上的戒疤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輝,配上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和那張寶相莊嚴的面孔,任誰看了都要覺得這必定是位不打誑語的真高僧。“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不是貧僧偷的。”

系統提示音輕輕響了一聲:“妄語戒破除。宿主在明確知曉人參果被盜事實的情況下,以‘不打誑語’為前提當面否認參與偷盜。破戒值增加五百點。當前破戒值:三萬七千四百一十五點。系統評語——每當宿主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時往往都是在打誑語。這四個字已從佛門戒條淪為宿主的戰術開場白。”

清風狐疑地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幾個徒弟。孫悟空正盤腿坐在房樑上,手裡拿根草莖逗一隻不知從哪飛進來的小蟲玩,一臉無辜;豬八戒縮在牆角蒲團上,目光游移不定,臉上努力擠出若無其事的表情,但額角那粒因心虛而冒出來的汗珠已順著鬢毛往下淌了;沙僧靠在降妖寶杖上,面無表情如老僧入定——他那張靛藍色的面孔任何時候都不動聲色,倒不是刻意偽裝,而是真的天生面癱;黑熊精和黃風怪一左一右站在門口,一個低著熊頭假裝在系繃帶,一個縮著鼠脖子假裝在看門外的風景。怎麼看怎麼可疑,但可疑歸可疑,沒有證據就拿他們沒辦法。

明月拉了拉清風的袖子,壓低聲音道,目光從豬八戒腰間那條圍得歪歪扭扭的外衣掃過——那條外衣上還沾著幾片新鮮的人參果樹葉,與後園里人參果樹的葉片一模一樣:“師兄,搜他們的行李。這幾個徒弟個個賊眉鼠眼的——不對,是賊眉豬眼猴眼熊眼鼠眼的——反正都看著不像好人。那行李堆裡肯定有線索。”

清風一點頭,上前一步便要往行李堆那邊走。孫悟空從房樑上一個翻身穩穩落在門口,金箍棒雖還縮在耳中沒拿出來,但他雙臂往門框上一撐,恰好將兩個道童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他齜牙一笑,露出滿口白森森的利齒,語氣雖是客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小師父,咱們是客人,鎮元大仙臨行前吩咐你們好生接待。你們這又是質問又是搜行李的,恐怕不太好吧?萬一搜不出什麼來,你們怎麼跟師父交代?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失了禮數,這事兒傳出去,五莊觀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師父好歹是地仙之祖,三清四御見了都要讓座,他的道觀若是傳出搜客人行李的笑話來,丟面子的可不是俺老孫,是鎮元大仙本人。”

清風腳步一頓,那張小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他畢竟才十二三歲,論嘴皮子哪裡是孫悟空的對手。明月見狀,從旁幫腔道,聲音雖不如清風那般氣沖沖,語氣卻更冷了幾分:“你們不做虧心事,怕什麼搜?再說我們也不是搜,只是請你們把行李開啟看看——你們若是清白的,自然不在乎這區區小事。”

唐格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將九環錫杖拄在身側,緩步走到兩個道童面前。他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聖僧微笑,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都在給兩個道童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兩位小師父,貧僧理解你們的心情。樹上的果子確實少了,這五莊觀裡也確實只有我們這些外人——懷疑我們,無可厚非。不過貧僧想問你們一句:人參果樹乃是先天靈根,樹上有鎮元大仙親手佈下的九道禁制。你們日日澆灌果樹,對這禁制想必比貧僧更清楚——那禁制莫說是凡人,便是天仙境以上的妖王,沒有專門的法器也碰不得樹枝分毫。貧僧和這幾個徒弟,修為最高的不過是大羅金仙,手上又沒有金錘玉盤,如何能在不觸動禁制的情況下摘走果子?兩位小師父不如仔細想想——除了我們這些外人之外,還有誰能接近果樹?或者說,你們自己昨日打果時,可有將金錘玉盤妥善保管?可有被什麼人趁你們不注意時動了手腳?”

清風明月對視一眼,兩張小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猶豫和困惑。唐格這番話恰好點中了他們最大的疑惑——對啊,果樹的禁制他們最清楚,沒有金錘玉盤根本碰不到果子。而金錘玉盤昨晚被他們收在丹房裡,今早去取時還好端端的,不像是被人動過的樣子。兩個道童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怒容漸漸被困惑取代,一時僵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是好。

唐格見兩人已被帶偏了思路,趁熱打鐵,雙手合十,語氣愈發誠懇而語重心長,彷彿真的在為兩個道童著想:“貧僧與鎮元大仙五百年前在蘭盆會上相識,也算故交。今日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結仇的。你們若實在不放心,貧僧可以在此多留一日,等大仙回來當面解釋。至於搜行李——貧僧以為,還是等大仙回來由他親自定奪為好。你們覺得呢?”

清風咬了咬嘴唇,看看唐格那張真誠無比的臉,又看看明月,終於鬆了口,語氣雖依舊帶著幾分狐疑卻已不再咄咄逼人:“那——那就等師父回來再說。你們不許離開五莊觀半步。在師父回來之前,你們就待在客房中,不許四處走動。”說罷扯了扯明月的袖子,兩人轉身出了客房。清風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目光在唐格臉上停了一息,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再問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唐格目送兩個道童走遠,轉過身來,目光掃過面前六個徒弟。孫悟空依舊站在門口,朝他眨了眨眼;豬八戒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長出一口氣;沙僧已掏出日記本開始記錄今早的交鋒;黑熊精和黃風怪也都鬆了口氣。他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收拾行李,隨時準備走。但不要急——現在走,反而坐實了咱們就是賊。等他倆先去向鎮元大仙報信的路上,咱們再從容離開。”

正是:兩個道童怒目瞋,客堂質問語咄咄。聖僧合十出誑語,不打誑語是誑語。

不知鎮元大仙得知人參果被盜後會如何處置取經天團,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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