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九尾輕搖幻域開,百禽迷目各徘徊。
毫毛雖妙輸狐術,一炷香中萬變來。
玉面狐狸正式入團的第二天,便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不是用嘴,不是用尾巴,而是用一場堪稱完美的幻術實戰。
那日隊伍行至一片石林邊緣,兩側石峰高聳如劍,天空被切割成一道狹長的灰藍。忽然前方傳來一陣刺耳的聒噪聲,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從石峰後湧出,眨眼間便鋪滿了半片天空。那是一群妖鳥,約有百來只,每隻都有半人大小,雙翅展開足有丈許寬,羽翼漆黑如墨,鳥喙卻呈暗紅色,彎曲如鉤,專啄人眼。它們在石林間穿梭自如,帶起的腥風將道旁幾株枯樹連根拔起,碎石被翅膀拍得如暴雨般砸落。
悟空一棒砸飛了當頭幾隻,但妖鳥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且極擅空中變向,金箍棒雖重卻難以及時橫掃所有漏網之魚。黑熊精和黃風怪一左一右護在唐格馬側,蠍子精的蠍尾在空中織出一張幽藍色的毒網,將撲向後方行李的妖鳥一一擊落,但每擊落一隻便有兩隻補上。八戒將釘耙舞得密不透風,但他那圓滾滾的身軀在密集的鳥喙攻擊下還是被啄了好幾下屁股,嗷嗷叫著罵這群扁毛畜生不講武德,專挑肉厚的地方下嘴。
玉面狐狸走到隊伍前面。她今日依舊是那襲烈火般的紅裙,但腳下不再是柔弱女子的碎步,而是踏著狐族特有的輕靈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琴絃上。九條雪白的狐尾自身後次第展開,尾尖淡金色的靈光在晨霧中如星辰般明滅。她微微側頭,桃花眼中褪盡了平日裡的嫵媚,只剩專注而銳利的戰意。她說這群妖鳥靠視覺鎖定獵物,眼睛雖尖,腦子卻笨——只要能騙過它們的眼睛,便能讓它們自亂陣腳。請師父和師兄們繼續前行,不必停留。
話音剛落,九尾同時向上揚起。沒有風聲,沒有光效,但周圍的空氣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了層層漣漪。天空中忽然出現了十支一模一樣的取經隊伍——每一支都有騎白馬的和尚、扛金箍棒的猴子、扛釘耙的豬妖、持寶杖的藍臉大漢,隊形、步伐、動作全部一模一樣,連八戒被啄屁股時捂著屁股跳腳的姿勢都分毫不差。十支幻象隊伍同時朝十個不同的方向散開,妖鳥群登時大亂。它們本就是靠數量淹沒獵物的低智妖獸,驟然面對十倍的“獵物”,簡單的腦子完全無法判斷真假,便本能地分成十群各自追擊。而真正的取經團早已被玉面狐狸用幻術隱匿了蹤跡——不是隱身,而是用幻象覆蓋了整支隊伍的真實位置,讓妖鳥眼中看到的只是一片普通的石林空地。一群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從妖鳥群中穿了過去,步伐從容,陣型不亂。八戒甚至還有閒心回頭看了一眼那群傻鳥,嘿嘿笑著說這群傻鳥,連哪個是真豬都分不清。
等妖鳥們啄散了幻象,取經團已在數里之外。那些妖鳥在石林上空盤旋了好一陣,最終發出一陣不甘的聒噪,悻悻地飛回了石峰深處。
悟空難得誇了一句,將金箍棒縮成繡花針塞回耳中,那張雷公臉上的讚許與坦蕩恰到好處。他說這幻術比他的毫毛分身還好使——他的毫毛分身雖然也能變化,但畢竟是從他身上拔下來的毛,跟本體總有幾分微妙的聯絡,遇到眼力毒辣的對手還是能看出破綻。可她的幻術是憑空造出來的,跟本體毫無關係,敵人想破都無從破起。這一手確實厲害。
玉面狐狸得意地甩了甩尾巴,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輕快地搖了搖,將那份被認同的滿足與驕傲展露無遺。不過她嘴上倒是很謙虛——大聖過獎了,她狐族的幻術雖然能騙過大多數對手,但對火眼金睛這種級別的神通還是無能為力的。全力施為的話,大概能撐一百個幻象,覆蓋方圓三里,但持續時間只有一炷香。超過一炷香幻象便會開始失真,超過三里範圍靈力便不夠用了。
唐格點了點頭,目光從妖鳥退去的方向收回,落在玉面狐狸身上,語氣裡的讚許與深思恰到好處。他說一炷香,方圓三里,一百個幻象——夠做很多事了。撤退時的掩護、進攻前的佯攻、紮營時的警戒,甚至在遇到強敵時用來拖住對手爭取時間。每一種用法都可以發展成一整套戰術。等到了前面鎮子讓沙僧整理一份幻術戰術手冊,把她的能力寫進團隊的作戰體系裡,與悟空的金箍棒、蠍子精的毒針、白骨精的骨牢結合起來,看看能組合出多少種打法。
沙僧已在日記本上寫了好幾行字,抬起頭認真地點了點頭,說已經在寫了。今晚就能整理出至少四種基本戰術——幻術掩護突擊、幻術誘敵分兵、幻術隱匿撤退、幻術困敵圍殺。如果需要還可以加上幻術與毒針的配合,幻術與骨牢的雙重封鎖,幻術與金箍棒的聲東擊西。這些戰術正好對應團隊目前面臨的不同型別的敵人,以後遇到新的敵情再隨時補充。他回頭又追問玉面狐狸,她的幻術對地仙級別的對手能持續多久,對金仙以上是否完全無效——這些細節都要寫進手冊裡,才能讓每個隊員都清楚在不同情況下該怎麼配合她。玉面狐狸一一答了,蠍子精和白骨精也加入了討論,幾個女妖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幻術與各自擅長領域的配合方式,悟空和八戒在旁邊聽著時不時插一句嘴,連黑熊精都憨憨地提出讓玉面狐狸給他也變個分身,下次遇到妖怪時好嚇唬人。整支隊伍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中邊走邊聊,氣氛熱烈而融洽。一個剛入團不到半個月的狐妖,此刻已完全融入了取經天團的戰術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