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38章 團隊的傷痕(1)

作者:楊仕海·1天前

詩曰:

鐵骨金身亦帶傷,此戰方知劫數長。

莫道傷痕皆苦痛,疤痕結處是剛強。

黃眉被彌勒領走後,取經天團在假雷音寺的廢墟上紮營休整。那些被拘來的山精樹怪已各自散了,整座寺院空蕩蕩的,只有夜風穿過破損的殿頂,將那些殘存的金漆碎片吹得沙沙作響。殿外那片黃霧已徹底消散,久違的月光重新灑在這座山谷中,將滿地的金鐃碎片映得如同碎星。

這是團隊成軍以來最艱難的一戰。雖然最終翻盤——唐格破鐃而出,反手用人種袋收了黃眉——但每個人都在這一戰中付出了代價。黃眉老佛是大羅金仙初期的強者,他那兩件先天靈寶的威力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取經天團從黑風嶺打到火焰山,從虎先鋒打到牛魔王,從未像今天這樣全員掛彩。

悟空右臂被金鐃炸裂時的碎片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肘部。金箍棒雖能大能小、重若萬鈞,可他的金剛不壞之身卻在那專破戒律的金鐃面前被撕開了一道缺口。傷口處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金色佛力,那是金鐃碎片上附帶的彌勒佛加持——雖然碎片已碎,佛力卻還在侵蝕著傷口邊緣的血肉。悟空自己用草藥敷了好幾回,每次揭開時藥布上都還沾著新鮮的血跡。他說不疼,在八卦爐裡煉了那麼久什麼罪沒受過,這點小傷過兩日便好。但他每次抬起右臂握棒時,嘴角那抹極細微的抽搐瞞不過唐格的眼睛。

八戒被人種袋擠傷了肋骨,整個人從袋子裡被倒出來時姿勢不太對——他是被橫著吸進去的,在袋子裡被擠了好幾個時辰,肋骨被擠出了好幾道裂紋,吸氣都疼。但他還是堅持喝完了黃眉剩下的那半壺酒,說這叫“戰利品不能浪費”。唐格讓黑熊精替他綁了繃帶,他卻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去翻黃眉的酒窖,被悟空拎著耳朵拽回來訓了一頓。他委屈地辯解說這是工傷補償,悟空說你是被袋子擠的,不是被妖怪打的,不算工傷。他不服氣地說在袋子裡也是戰鬥——心理戰。

沙僧的降妖寶杖被黃眉的狼牙棒砸出了一個豁口,豁口處寶杖上的水紋流轉明顯滯澀了幾分,每次揮動時都會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咔聲,像是什麼東西卡在杖身的靈脈裡。他坐在篝火旁用磨刀石一點一點地打磨豁口邊緣,試圖讓水紋重新流暢起來,可那豁口太深,磨了好一會兒也只磨平了表面。唐格接過寶杖看了看,說到前面鎮子找個鐵匠補一補,小鼉龍的水系靈珠也裂了,正好一起修。沙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接過寶杖時手指在豁口上輕輕摸了一下——這是他入團以來第一次讓寶杖受損。

黑熊精的後背被一群假羅漢的法器砸得青紫一片,毛茸茸的熊背上好幾道深淺不一的淤痕交錯如網。他當時擋在黃風怪前面硬扛了好幾輪攻擊,那些假羅漢雖是被拘來的山精樹怪,但被黃眉的佛力加持後個個力大無窮,砸在身上比尋常金仙的拳頭還重。他趴在地上讓八戒幫忙上藥,藥膏塗在淤青上時疼得齜牙咧嘴,卻咬著牙一聲不吭。唐格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他說不疼,在觀音禪院被金箍棒砸那下比這疼多了。悟空在後頭涼涼地補了一句說那是他手下留情了。黑熊精嘿嘿一笑,齜出滿口白森森的熊牙。

黃風怪的三昧神風消耗過度,暫時吹不出風了。他在對戰黃眉時幾乎將體內的三昧神風全部釋放出來試圖吹散黃眉的佛力威壓,可那威壓太強,他的風只能勉強護住自己不被金鐃的吸力捲走,根本無暇顧及旁人。此刻他癱坐在篝火旁,鼠臉上寫滿了疲憊,掌心裡那縷金色的三昧神風已縮成了一小簇極淡極微弱的火苗。平時他能拿這風吹動整架烤全羊,現在連一張樹葉都吹不起來。唐格遞給他一壺熱茶,讓他喝完了早些歇著。他說師父放心,給他幾天時間便能恢復。唐格點了點頭,說這幾天就用竹籤翻肉,不用他吹風了。黃風怪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那隻捧著茶壺的鼠爪微微發顫。

小鼉龍的水系靈珠被金鐃震出了裂痕。那顆碧波靈珠是他從黑水河帶出來的本命法寶,裂痕雖不深,卻恰好橫貫了珠身上最核心的水紋脈絡。他將靈珠託在掌心裡藉著篝火的光仔細端詳,裂痕裡還有幾絲殘留的金色佛力在緩緩侵蝕著珠壁,若不及時修復,裂痕會越來越深。唐格說不急,等前面鎮子找個鐵匠鋪子,把沙僧的寶杖和他的靈珠一起修。小鼉龍點了點頭將靈珠小心收好,說還能用,只是控水的精度不如以前了。

蠍子精的蠍尾針折了一根。她那蠍尾上共有三枚毒針,在偷襲黃眉時被對方反手一震,最左側那枚針尖崩斷了一小截,斷口處還殘留著幾絲金色的佛力碎屑。她坐在篝火邊一邊用獨門藥膏塗抹斷口,一邊罵黃眉不識抬舉——她這毒針煉了好幾百年,連如來都蜇過,今天卻被一個敲磬的童子崩斷了針尖,這筆賬她記下了,以後見到彌勒佛座下的童子見一個蜇一個。不過毒針是活的,給她幾日便能重新長出來。唐格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斷口,確認沒有佛力殘留,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叮囑她這幾日別再淬毒,先養著。蠍子精甩了甩蠍尾,說知道了——但下次遇到彌勒佛的童子,她還是要蜇。

玉面狐狸的幻術被金鐃反噬,精神受創。她引以為傲的九尾幻域在金鐃面前被一層層震碎,每碎一層幻境,她的神識便承受一次反噬。此刻她蜷在篝火旁的青石上,九條雪白的狐尾耷拉著,沒有一條是豎起來的。那雙一向波光流轉的桃花眼中頭一次沒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她的傷不在皮肉,在神識——那比斷一根毒針、裂一顆靈珠更讓人揪心。唐格替她敷藥時動作比平時更輕了幾分,繃帶繞了三圈末尾打了個利索的結。她忽然問師父,他們以後還會遇到比黃眉更厲害的敵人嗎。

唐格沒有騙她。他將藥瓶收回懷中,點了點頭說會。黃眉只是彌勒佛座前一個敲磬的童子,大羅金仙初期,兩件先天靈寶。往後還有比大羅金仙更強的對手,比金鐃和人種袋更可怕的法寶。靈山上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每一個都比黃眉強十倍不止。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自然規律,沒有刻意渲染恐懼,也沒有故作輕鬆地安慰。

玉面狐狸沉默了一瞬。她低下頭,用那隻纏著繃帶的手摸了摸自己耷拉的尾巴,忽然抬起頭,眼中的疲憊還在,但疲憊之下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認真。她說那他們一起變強。她以前在青丘修煉都是一個人練,後來在積雷山依附牛魔王也是一個人。可現在她不是一個人了——她的幻術被破了沒關係,她有師父,有大師兄,有白姑娘,有蠍子精,有老黑老黃老河還有那頭越來越肥的豬。幻術破了她可以重新練,尾巴耷拉了她可以重新豎起來。但前提是,他們要一起。

唐格看著她的眼睛,篝火在那雙桃花眼中跳動。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蠍子精在旁邊甩了甩尾巴說加她一個。她的毒針雖斷了一根,但還有兩根,照樣能蜇人。等她新針長出來,又是三針齊發。白骨精也飄了過來,淡淡說了句,她的白骨牢籠也被金鐃震碎了好幾根,不過骨頭斷了可以重新長。悟空、八戒、沙僧、黑熊精、黃風怪、小鼉龍一個個圍攏過來。篝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假雷音寺的斷壁殘垣上,那些影子雖都帶了些傷,卻沒有一個是彎著腰的。

沙僧在日記本上寫道:今天我們受傷了。大師兄右臂被劃,金剛之軀被破;二師兄肋骨裂紋,還堅持喝完了黃眉的酒作為報復;我的寶杖被砸豁口,老黑後背青紫一片,老黃的三昧神風暫時吹不出,悟河的靈珠裂了縫,蠍子精的毒針斷了一根,玉面狐狸的九尾全部耷拉,精神受創。但沒有人說要離開。玉面狐狸問師父以後會不會遇到更厲害的敵人,師父說會。玉面狐狸說“那我們一起變強”。我覺得這句話可以刻在取經天團的團旗上,與之前的“生死與共福禍同當”並列。從黃眉這一戰開始,我們就不再是各打各的了——一個人的傷就是所有人的傷,一個人的突破就是所有人的突破。最後,二師兄在所有人都表完決心後小聲問明天早飯吃什麼,被大師兄用那隻能動的左手敲了一掌。我覺得大師兄的右臂雖然被破了,但他的左手用棒子依然很熟練。這說明真正的力量不在右臂,在心裡。而我們的心,都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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