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292章 雷祖的威脅(1)

作者:楊仕海·7天前

詩曰:

雷鞭未落勢先收,玉珠一現萬鈞休。

菩薩信物非為戰,只把春風化鐵流。

雷祖看著唐格,眼中雷光閃爍。他知道這和尚軟硬不吃——在比丘國,南極仙翁親自來討人,被他用一卷手令反將一軍;在濯垢泉,四星宿帶三百天兵圍剿,被他幾句話逼退;在金平府,三隻犀牛精供出了靈山的買家,他眼都不眨便當眾處決。現在他站在青丘廢墟上,手裡又多了一卷玉帝親筆簽發的屠殺手令。這和尚每到一個地方便翻出一樁舊案,每一樁舊案都直指天庭的黑幕。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若這卷玉簡也被他帶到靈山,與比丘國那份手令並排鋪開,天庭的顏面便要徹底碎在如來那九品蓮臺前。

“唐長老,”雷祖的聲音低沉下來,雷公鞭上的電光隨之驟然暴漲,九條銀鏈在夜空中瘋狂舞動,將整座密室映得忽明忽暗,“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玉簡,本座當今晚的事沒有發生。你繼續取你的經,本座繼續守本座的禁地。你若執迷不悟——你身後那十個徒弟,今天都要留在青丘。本座不想跟取經人動手,但這卷玉簡,絕不能離開青丘。”

悟空將金箍棒橫在身前,棒身上的淡金紋路在雷光中微微閃爍。他咧嘴一笑,火眼金睛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輕蔑,語氣裡的隨意與刻薄恰到好處:“雷祖,五百年前俺老孫鬧天宮的時候,你還在雷部坐冷板凳呢。那時候雷部正神是聞仲聞太師,你不過是他座前一個捧雷錘的童子。後來聞太師上了封神榜,你才頂了他的缺。你確定要跟俺老孫動手?俺老孫在八卦爐裡煉了那麼久,你這九天神雷,比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如何?”

雷祖面色微變,但隨即冷哼。他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雷光流轉,語氣裡的威脅比方才更加具象了幾分:“大聖,你一個人再強,也護不住所有人。本座的九天神雷,專破變化之術——你的毫毛分身,在雷光下無處遁形。你當年大鬧天宮之所以能一人打穿十萬天兵,靠的便是那萬千毫毛分身。可你莫要忘了,五百年前你在通明殿外被金剛琢砸中後腦之前,正是雷部的天雷網鎖住了你的退路。本座當年便是那天雷網的操控者之一。”

這是實話。雷部的九天神雷確實剋制變化之術——大鵬金翅雕的天鵬之瞳是同樣的原理,能看穿一切幻化偽裝。而九天神雷更進一步,不僅能看穿,還能以雷光直接將分身擊散。悟空的分身戰術在雷祖面前會大打折扣,若真動起手來,他雖不會輸,卻也難以在雷祖的九天神雷下同時護住所有人。更麻煩的是,雷祖身後那十二名雷將已悄無聲息地將密室出口圍成了一個半月形,每人手中的雷擊錘都已蓄滿了電光,隨時準備發動合擊。

唐格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手中握著九環錫杖,左手腕上的蛛絲結在雷光中微微閃爍——七姐妹在遠方感知到了危險,正透過蛛絲傳來急切的詢問。他沒有回答蛛絲,而是緩緩從懷中取出了另一樣東西。不是玉簡,不是手令,而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玉珠。

他將玉珠託在掌心,舉到雷祖面前。那顆玉珠只有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內中隱隱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雷祖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在看清玉珠的瞬間猛然收縮了一下。他認得這顆珠子——這是觀音菩薩的貼身信物,三界之中獨此一顆。他記得當年觀音在南海紫竹林中將這顆玉珠交給金蟬子時,滿天神佛都看到了那一幕。這顆珠子代表的不是一件法寶,而是一個承諾——一個觀音菩薩欠下的、至今未還的人情。

“這是觀音菩薩的信物。”唐格的聲音不高,語氣裡的平靜與篤定卻讓雷祖握著雷公鞭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力道,“貧僧捏碎它,菩薩便會趕到。雷祖天尊,你確定要在觀音面前搶走這卷手令嗎?觀音菩薩五次登門問罪,五次都被貧僧說得無言以對。她若是來了,貧僧倒是很想問問她——這份玉帝親筆簽發的屠殺手令,她知不知道。若她知道,靈山為何默許天庭屠滅青丘。若她不知道,靈山又為何被天庭當成了擋箭牌。”

雷祖的瞳孔劇烈收縮。觀音菩薩——那是如來座下四大菩薩之一,地位與彌勒、文殊、普賢並列。更重要的是,觀音在靈山向來以剛正不阿著稱,若她看到這份手令,知道了青丘被屠的真相,以她的性子,定會當場質問玉帝。屆時天庭與靈山之間的矛盾便會被擺到明面上,而如來——如來絕不會為了保天庭的顏面而得罪自己的四大菩薩。到那時候,玉帝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個取經人的質問,而是靈山四大菩薩的聯合問責。這和尚,竟拿觀音來壓他。

唐格沒有捏碎玉珠。他只是將玉珠託在掌心,讓那顆小小的珠子在雷光中靜靜地流轉著淡金色的佛光。他知道捏碎玉珠的後果——觀音會來,她會救他,但她也會因此欠他一個更大的人情。這個人情太大,大到連觀音都未必願意背。眼下還沒到非捏不可的時候,雷祖已動搖了。他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殺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權衡利弊時特有的閃爍。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棒尾入石三分。他依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但那雙火眼金睛卻冷冷地盯著雷祖身後那十二名雷將,盯得他們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幾步。八戒將釘耙往地上一頓,雖然沒說話,但耙齒上流轉的冰霜已在青石地面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霜花。白骨精、蠍子精、玉面狐狸同時往前邁了一步,三種截然不同的妖氣在密室中交織成一道無聲的屏障。黑熊精將黑纓槍橫在身前,黃風怪掌中聚起一縷三昧神風,小鼉龍的碧波靈珠已開始旋轉。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雷祖,若他執意動手,他們會拼盡全力擋在師父面前,不管對手是雷部正神還是玉帝本人。

雷祖的目光從那顆玉珠上移開,掃過唐格身後那些握緊兵器、目光堅定的妖怪徒弟們,又掃過密室門外那些正探頭探腦、不敢靠近的雷將們。他忽然覺得很累。數百年前他奉旨踏平青丘,數百年後他又奉旨守這片廢墟。他這輩子打了無數仗,殺了無數妖,可此刻站在這裡,面對這個修為不到金仙的凡人和尚,他發現自己竟無從下手。不是不敢,是不想。他不想在觀音面前搶走那捲手令,不想在雷部史冊上再添一筆罪名,不想在自己退隱之後,被人指著脊樑骨說——那個人,是屠滅青丘的劊子手。

他緩緩收起雷公鞭,九條銀鏈無聲無息地縮回鞭梢。他低頭看著唐格,那雙銀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極深極沉的複雜。他說唐長老,那捲玉簡你留著吧——留到靈山,讓如來也看看。本座這輩子簽過無數道調令,唯獨這一道,簽完之後再也沒能睡過一個安穩覺。他說完轉身大步朝密室外走去,路過那十二名雷將時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撤離青丘,回雷部覆命。就說狐族祖靈已自行消散,祭壇遺骸無可回收,青丘廢墟從此不再是禁地。

玉面狐狸愣愣地看著雷祖遠去的背影,眼眶中忽然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數百年前她父親曾獨自擋在祭壇前,以九尾燃盡為代價護住了青丘最後一點骨血。她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到有人替她父親擋在雷祖面前。可今日,師父沒有用金箍棒,沒有用破戒領域,只用一顆玉珠便讓雷祖收了手,還讓他在臨走前說了一句“青丘廢墟從此不再是禁地”。他用觀音的面子換了她回家的路。這份人情,觀音大概會記很久,但師父還是換了。

沙僧將這些一一記下,在日記本上寫道:雷祖威脅要動手,師父拿出了觀音的玉珠。雷祖看到玉珠之後表情變了,最後不僅沒動手還下令撤離青丘,說青丘從此不再是禁地。師父沒有捏碎玉珠,只是亮了亮。我覺得這比捏碎了還好用——捏碎了是求救,是求人;不捏是威懾,是告訴對方我有這張牌但我不急著打。這是高手過招時才有的分寸感。願雷祖退隱之後能在青丘的廢墟上種一棵杏樹,願那些被他親手殺死的狐族子民能在樹下找到回家的路。願玉面狐狸從此不用再帶著仇恨活下去——她知道師父替他保住了那捲玉簡,保住了她母親的遺物,也保住了青丘這方土地的身份。願青丘的杏花重新開滿山野,願那三萬六千個名字在風中安息。取經天團,繼續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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