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觀音菩薩駕雲而去，那九品蓮臺化作天際一點流光，轉瞬便消失於月色之中。禪房內外重歸寂靜，唯有夜風穿堂，吹得那碎裂的窗欞吱呀作響。唐格獨自站在院中，望著觀音遠去的方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入手一片冷汗，“方才我那一句玩笑，說得是不是有些過了？畢竟那是觀音菩薩，萬一當真惱怒起來，我這小命——”
話音未落，腦海中那道熟悉的脆響又響了起來：
“叮！”
唐格渾身一激靈，下意識便要合十唸佛，隨即反應過來——這不是寺裡的鐘聲，是系統的催命符。他苦笑道：“你老人家能不能歇一歇？方才觀音在的時候你裝啞巴，她一走你就冒出來了，敢情你也會挑軟柿子捏？”
系統不理他這一茬，聲音冷冰冰地響徹識海：
“宿主完成新手引導任務，已成功破除葷戒、誑語戒、妄語戒，共計三種戒律。系統評估：破戒意識初步覺醒，心理素質尚可，臉皮厚度已達到入門標準。現正式釋出主線任務。”
唐格嘴角抽了抽：“臉皮厚度是什麼鬼？你這評語能不能正經些？”
系統不搭理他，繼續播報，語氣竟比先前多了幾分莊嚴肅穆：
“主線任務——‘西行破戒錄’。”
“任務內容：自長安洪福寺啟程，沿西行之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每破一戒皆可積累破戒值。戒律涵蓋葷戒、色戒、殺戒、誑語戒、妄語戒、嗔戒、痴戒、慢戒、疑戒、貪戒、酒戒、盜戒、淫戒等佛門根本戒律，亦包含三界諸般禮法規矩。破戒越多，破戒值越高，最終抵達靈山之時，系統將根據宿主破戒總積分兌換終極獎勵。”
“任務失敗條件：宿主在西行途中死亡，或未能在時限內抵達靈山。”
“任務失敗懲罰：魂魄消散，不入輪迴，從此三界六道再無此人。”
唐格聽罷，沉默了半晌。
前世他在網際網路公司做專案，KPI考核是家常便飯。但那種考核，做得不好頂多扣績效、扣年終獎，嚴重些也不過是被辭退。可眼前這份“主線任務”，失敗懲罰竟是魂飛魄散——這已不是在打工，這是在玩命。
他低聲道：“你這任務，倒比我前世的OKR還要狠。好歹上輩子完不成目標只是扣錢，你這直接要命。”
系統冷冰冰地回道：“宿主前世因996加班而猝死，本質也是‘要命’。彼時你為公司賣命，公司可曾給你選擇？如今系統給你選擇——破戒變強，逆天改命。哪一條路更公平，宿主自行判斷。”
唐格沉默了。
系統這話說得扎心，卻句句屬實。前世他在那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對著螢幕敲了三個月的程式碼，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最後心臟驟停倒在工位前——公司不過發了一封悼念郵件，第二天便招了新的人頂替他的崗位。他的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而這輩子，他雖然綁了個毒舌又不正經的破戒系統，但至少系統把規矩擺在了明面上——破戒，給獎勵，變強，活命。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比起上輩子替資本家賣命還落得個猝死的下場，這一世替系統破戒，倒也不算虧。
“好。”唐格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的虛空，“破戒是吧？我唐格當年在網際網路公司996都沒慫過，天天被產品經理按著頭改需求都沒哭過，還怕破幾個戒？”
他雙手叉腰，朗聲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不對，是破戒系統心中留。橫豎上輩子我吃的外賣葷菜佔比七成三，這輩子接著吃就是了。”
系統沒有接他的豪言壯語，只是繼續播報，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調子：
“主線任務釋出的同時，系統商城全面解鎖。宿主已滿足商城使用許可權，可隨時在識海中瀏覽兌換列表。”
唐格眼睛一亮：“商城？”
他前世玩過的遊戲不計其數，無論是抽卡手遊還是開放世界3A大作，商城都是最讓人心跳加速的地方。此刻一聽“商城”二字，登時來了精神，三步並作兩步回到禪房裡，將那碎了滿地的木屑撥到一邊，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閉目凝神，將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睜眼之際，只見識海之中已不再是先前那片混沌虛空。眼前聳立著一座巍峨的寶閣，金瓦琉璃、飛簷斗拱，雕樑畫棟之間隱隱有仙氣繚繞。寶閣正中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金光大字——“破戒商城”。門前的對聯也寫得有趣，上聯是“戒律三千皆是路”，下聯是“破盡無餘方見真”，橫批四字——“愛換不換”。
唐格看著那橫批，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商城的口氣倒是硬氣，跟前世那些限量發售的潮牌店有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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