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331章 緊急傳訊(1)

作者:楊仕海·2小時前

詩曰:

蛛絲寸斷夜驚心,金裟妖影破泉音。

千里傳訊哭聲切,盤絲洞外戰雲深。

話說大鵬的金翅遁光消失在西北天際,山坳中重新安靜下來。篝火已被方才那陣罡風吹得只剩下幾塊暗紅的炭火,在夜風中明明滅滅。悟空將金箍棒收回耳中,正要重新躍上枝頭守夜,八戒打了個哈欠剛躺回乾草堆裡,沙僧翻開日記本要將大鵬的情報逐條整理歸檔。唐格重新在篝火邊盤膝坐下,將沙僧的日記本攤在膝頭,藉著炭火的餘光翻閱這幾日的記錄——從積雷山到朱紫國,從金毛犼到大鵬,每一樁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靈山那場盂蘭盆會。他提筆在日記本空白處寫下了方才對大鵬的承諾,墨跡未乾,腰間那枚通訊玉佩忽然急促地閃爍起來。

光芒是紅色的,不是赤蛛女例行彙報情報時那種沉穩的青光,也不是白麵狐狸從比丘國傳來的溫柔白光——是緊急求援的紅光。那紅光極刺目,如同夜幕中驟然炸開的一團血霧,在唐格袈裟上投下劇烈跳動的暗影。玉佩在他掌心劇烈震顫,比任何時候都更猛烈,彷彿那端的人正用盡全力攥著玉佩,手指關節都已發白。

唐格將靈力注入玉佩,光幕尚未完全展開,紫蛛女的聲音便已從玉佩中衝了出來。那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明顯的哭腔,背景是一片嘈雜的兵刃交擊聲、蛛絲被撕裂的尖銳嘶鳴、以及某種低沉而詭異的佛咒吟唱。她說話時氣息極亂,像是在邊跑邊說話,又像是在邊哭邊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擠到一半又被劇烈的喘息和嗚咽撞得支離破碎。唐格記得紫蛛女上次在濯垢泉搶玉佩時那副羞憤交加的模樣——那時她臉紅得比積雷山的楓葉還紅,聲音又脆又急,滿是被姐姐揭穿心思後的窘迫與期待。可此刻她的聲音裡聽不到半分少女的羞赧,只有恐懼、憤怒,以及一種拼盡全力壓抑卻怎麼也壓不住的顫抖。

“唐長老!洞府被人偷襲了!大姐——大姐她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他們打成了重傷!”紫蛛女的聲音在玉佩中炸開,說到“重傷”二字時忽然拔高了一度,像是那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赤蛛女是七姐妹的大姐,從來都是她站在最前面,從來都是她說“你們先走”,從來都是她擦乾妹妹們的眼淚說“別哭,等唐長老回來”。可這一次她倒下了,而紫蛛女必須親口把這件事說出來,每說一遍便像是在自己心上剜一刀。

“蛛絲陣被破了——三百年的蛛絲陣,連四星宿的天羅地網都能擋住,被他們幾個時辰就破了!來的是幾個穿金色袈裟的和尚,他們不像是天庭的人,也不像靈山的金剛……他們用的是佛門的法術,但法術裡帶著妖氣!”紫蛛女說到這裡忽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背景中傳來青蛛女的尖叫——“三姐小心!”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似乎有什麼重物砸在了石壁上。玉佩那端的畫面劇烈晃動,唐格只來得及捕捉到一個模糊的畫面——洞壁上那七色蛛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從原本流光溢彩的七彩褪成死灰般的慘白,然後在嗤嗤聲中寸寸斷裂。

“師父——盤絲洞被攻破了。赤蛛女重傷,其餘姐妹正在死守最後一道防線。蛛絲陣……蛛絲陣被什麼東西侵蝕了,那東西能吞噬蛛絲裡的靈力,連七色蛛網都擋不住。她們現在退守內洞,外圍已全部失守。求師父速援——再晚就來不及了!”紫蛛女的聲音在最後一句時忽然斷了,光幕劇烈一閃,隨後徹底熄滅。唐格腰間的玉佩不再震顫,只餘下冰冷的死寂。

滿場皆驚。悟空第一個從枝頭翻身而下,金箍棒已從耳中抽出,棒身上的淡金紋路在夜色中驟然亮起——不是感應到強敵的那種警惕,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憤怒。他親眼見過紫蛛女在濯垢泉邊用蛛絲編同心結,笨手笨腳地編了拆、拆了編,最後編出來的那個歪歪扭扭的小東西他還嘲笑說“還不如老牛的圍裙好看”。此刻那個笨手笨腳的姑娘正躲在盤絲洞深處,守著她重傷的大姐,用最後幾根蛛絲撐著即將破碎的防禦,等著師父回去救她們。他開口時語氣中的冷意讓八戒打了個寒顫,金箍棒在掌心轉了一圈,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穿金色袈裟的和尚,佛門法術帶著妖氣。師父,這路數俺老孫見過——在金平府。那三隻犀牛精供出的買家,就是穿著金色袈裟、用的是佛門法器、但身上散著妖氣的傢伙。他們口中的‘半佛’——那個讓三隻犀牛精每年上貢香油、專門收集佛門香火的黑手。他坐不住了。他怕咱們走到靈山,把他在金平府的勾當捅出來,所以先下手為強——不是對咱們下手,是對情報網下手。他想先把咱們的眼線全拔了,讓咱們變成瞎子。”

唐格面色沉凝,九環錫杖已握在手中。他腦海中飛速運轉,將零散的線索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那些偽佛門勢力從金平府便開始暗中運作,利用犀牛精冒充佛祖收刮民脂民膏,又透過白鹿精在比丘國交易孩童心臟,甚至可能在青丘滅族案中扮演了不為人知的角色。盂蘭盆會越來越近,靈山的某種力量正在加速行動——襲擊盤絲洞,是為了切斷唐格的情報網,讓他無法提前掌握盂蘭盆會的具體佈置。這意味著盂蘭盆會的日期可能比金聖娘娘聽到的訊息更早。他沒有多想,當即點了悟空、白骨精、蠍子精三人為先鋒。

“悟空,你帶白姑娘和蠍子精立刻出發。筋斗雲最快,半柱香內趕到盤絲洞。白姑娘的屍氣能抵消佛門淨化之術對蛛絲的侵蝕,你的白骨化身可以無視蛛絲陣的崩塌直接穿入內洞。蠍子精的毒對修為高深的佛門高手同樣有效——不管他們是什麼來歷,中毒之後戰力必定下降。記住,第一優先——救人。不管赤蛛女傷得多重,一定要把她從裡面救出來。第二優先——守住盤絲洞的核心密室,那裡有蜘蛛精幾百年來積累的所有情報檔案,若是被他們拿走,咱們在靈山就等於瞎子摸象。”

悟空點頭,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左手拉住白骨精右手拽上蠍子精,腳下筋斗雲已然騰起。白骨精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但袖中的白骨鎖鏈已無聲滑出,寒意在月色下凝成薄霜。蠍子精蠍尾高高翹起,幽藍毒芒在尾尖一閃而逝。三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西北方向的夜空中。

唐格轉頭對八戒道:“八戒,你留下來護著沙僧、玉面狐狸和其他人。她們的戰力不弱,但盤絲洞那邊情況不明,為師不能冒險。待會到了濯垢泉,先在外圍佈下幻陣,切斷所有退路,凡是穿著金色袈裟的,一個都不能放走。不管他們是誰派來的,動了取經天團的情報網,就是動了取經天團的底線。敢動我們的人,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八戒難得沒有貧嘴,將釘耙往地上一頓,九齒齊亮,冰霜在耙齒上凝成薄薄一層寒霜。他拍了拍胸脯,聲音中的鄭重與平日裡那個偷奸耍滑的豬剛鬣判若兩人:“師父放心,俺老豬雖然怕死,但更怕七姐妹出事。她們是俺老豬的糖葫蘆供應商——赤蛛女答應過俺,下次去濯垢泉給俺帶青梅餡的。”他說完轉身朝西北方大步走去,一邊走一邊數著釘耙齒上的冰霜,像是在默唸什麼咒語。沙僧已將日記本合上,降妖寶杖握在手中,默默跟在八戒身後。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唐格一眼,那雙素來面癱的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擔憂。

“師父,赤蛛女她們在濯垢泉經營了這麼久,蛛絲陣是集七人之力才能維持的陣法。大師兄趕到之前,她們撐得住嗎?”

唐格翻身上馬,九環錫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他望向西北方,那個方向正是濯垢泉所在——數百里之外,七姐妹正在殘破的蛛絲陣後苦苦支撐,赤蛛女倒在血泊中,紫蛛女握著玉佩的手還在發抖。他沒有回答沙僧的問題,只是雙腿輕夾馬腹,白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身後取經團眾人齊齊跟上,十一道身影在月光下劃出一道筆直的銀色軌跡,朝著濯垢泉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只在夜風中留下一句沙僧聽懂了卻不知該怎麼記的話。

“撐不住也要撐——她們知道為師會去。為師不能讓她們等太久。”沙僧將這些話一一記下,筆尖在紙面上游走得飛快,字跡卻比平時更加工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在日記中寫道:盤絲洞遇襲,紫蛛女急報,赤蛛女重傷。師父即刻遣大師兄攜白骨精、蠍子精馳援,自率餘部全速西進。襲者偽佛門勢力,金裟夾妖氣,或為金平府舊案元兇,意在斷我情報以蔽盂蘭盆會之謀。濯垢泉告急,願赤蛛女無恙,紫蛛女勿泣,蛛絲陣雖破猶存,取經天團已在路上。全速馳援濯垢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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