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破解僧》第660章 龍族宴(1)

作者:楊仕海·3天前

化龍池石碑揭幕後的第三日,敖廣親自駕雲來到濯垢泉。他此行既不為送螃蟹,也不為蹭溫泉,而是帶來一份龍族長老會全票透過的正式決議——四海龍族將在濯垢泉舉辦一場空前盛大的龍族宴,以答謝道場在化龍池解放中的鼎力相助。時間定在立冬後第一個滿月之夜,四海龍族各遣代表,不限人數,不設門檻,凡願來者皆可赴宴。

缺耳小狐接過請柬時差點從石墩子上滾下來。那張用東海萬年水靈晶石打磨的透明柬帖在他爪子裡微微發亮,內頁以工整的龍族古篆寫著赴宴細則,落款處四海龍王的親筆簽名旁還各按了一枚龍氣印章——敖廣的青龍印、敖閏的水龍印、敖欽的赤龍印、敖順的冰龍印。四枚印章在月光下同時泛起微光,他將請柬小心翼翼地貼在腦門上感受靈力波動,在小本本上顫抖地寫道:“四枚龍印!同時蓋的!這套印章以前只在天庭聖旨上出現過!現在它們蓋在濯垢泉的請柬上了!我已將請柬貼在腦門上感受靈力波動——冰冰涼涼的,像敖順殿下說話時帶的那種風。”

滿月之夜如期而至。這一日申時剛過,赤蛛女便坐鎮蛛網核心開始排程,七色蛛絲從她指尖延伸向四面八方,每根絲線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將水族賓客的即時動向一一對映在核心石臺的水月鏡花主鏡上。紫蛛女在論壇上連發了數條預熱帖,最後一條只有簡短的標題:“現場直擊:四海水族正在湧入濯垢泉,蝦兵蟹將列隊入場的壯觀場面已讓缺耳小狐激動到從石墩子上滾落三次。”

最先抵達的是東海。敖廣依舊是那身蒼青便袍,九旒冕端正戴在頭頂,龍鬚被夜風拂起,身後三千蝦兵蟹將排成四列縱隊從東海方向浩蕩開來。蝦兵們個個穿著嶄新的赤銅甲冑,蝦槍擦得鋥亮,步伐雖比不上天庭儀仗隊那般整齊劃一,卻自有一股百戰水族的悍勇之氣。蟹將們照例是橫著走的,但今日步伐明顯比平日放慢了幾分,帶頭的蟹將軍一路走一路壓低聲音告誡:“橫著走可以,別撞到杏花樹——上次婚禮的蟹殼寶塔還擺在道場偏廳裡當反面教材。碰掉一片花瓣扣三個月俸祿,聽到沒有?”後面齊刷刷傳來一片鉗子相撞的悶響,那是蟹將們用蟹鉗敲胸甲表示收到。

緊隨其後的是西海。敖閏今日戴了那副水晶鑑寶眼鏡,身後兩千水族工匠抬著各色器物——有以深海靈貝雕琢的屏風,有以萬載水玉打磨的酒具,還有一整套用西海秘銀鑄造的編鐘。那編鐘每隻不過拳頭大小,卻能在水中自行奏出古老的西海祭樂。敖閏在宴席入口處指揮工匠們將編鐘懸掛於溫泉池畔的杏花枝頭,編鐘甫一入水汽便自行振動,發出極清越極悠遠的音符。

南海緊隨其後。敖欽這次帶了整整一千五百名隨從,規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出行。他的珊瑚衛佇列中每一株珊瑚都開滿了從未綻放過的花朵,赤紅色的珊瑚花在月光下如火焰般燃燒,每名珊瑚衛士手中都捧著一隻南海靈貝雕成的花盆,盆中栽著新培育的珊瑚幼苗。當這支隊伍經過鷹愁澗時,從風口的岩石上俯瞰全場的大鵬那對收攏的金翅微微翕動了一下,目光在珊瑚幼苗上停了極短卻極穩的一瞬——當年在靈山時只有寶光願意與他說話,如今看到龍族先祖的轉生之地有了屬於龍族自己的花,大概也想起了那株在古銀杏樹下靜靜發芽的菩提枝。

北海殿後。敖順依舊是那副冷面冷心的模樣,身後一千冰甲蟹將步伐沉穩如移動的冰山,蟹鉗中各夾著一隻磨盤大的冰晶蟹。敖順走到唐格面前,依舊是那副惜字如金的冷麵模樣,開場白只有五個字:“五百隻。不夠還有。”唐格雙手合十,面上是標準的慈悲為懷錶情,口中卻道:“敖順殿下,上回婚宴三百隻冰晶蟹已讓貧僧的道場庫房多了三百顆夜明珠。今日五百隻——貧僧打算在鷹愁澗底鋪一條夜明珠航道,專供白鹿夜間巡園照明用。”

白鹿正在靈植園門口維持秩序,它今晚的任務是守護藥圃不被水族賓客誤踩。用鹿角剛頂翻了一隻試圖啃食靈芝幼苗的東海海馬——那海馬被頂得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落在溫泉池中濺起一片水花,一群正在泡溫泉的蝦兵被濺了滿頭滿臉——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道場主人那邊遙遙傳來,它茫然地抬頭朝山門方向發出一聲極悠長的鹿鳴,似是在抗議夜明珠航道太過鋪張,又似在詢問航道能否順便延伸到靈植園後門。

宴席在銀杏樹下、杏花林中、溫泉池畔、靈植園外、鷹愁澗旁同時鋪開。七姐妹連日趕製了大批蛛絲燈籠,每一盞燈罩上都以七色蛛絲繡著龍族古篆的“龍”字。溫泉池今日全面向水族開放,小鼉龍提前數日便開始調節水溫,在池畔畫了一張極詳細的“四海水族溫泉分割槽圖”,標註了東海的蝦兵喜歡偏熱的水溫、西海水母需要偏涼的靜水區、南海珊瑚衛需在池底鋪一層珊瑚砂以保持觸鬚溼潤、北海冰甲蟹將則只能在溫水池邊緣泡腳。這張分割槽圖被缺耳小狐搶先用蛛絲快訊釋出,哪吒在評論區留言“本太子的風火輪能不能也佔個池子”,小鼉龍秒回了四個字:“不行,會蒸乾。”

宴席開始不過半個時辰,溫泉池便出現了預料之中的意外。東海蝦兵們泡得渾身舒暢,殼殼泛紅,幾個膽大的蝦兵甚至從池邊滑入了深水區,被悟空變出的分身在池面上拿金箍棒當打撈杆一一鉤回來,猴臉上一副“俺老孫今天改行當浴場救生員”的啼笑皆非。西海工匠們倒是在溫泉池邊安安靜靜地泡腳,幾名資歷頗深的西海水母工匠將觸鬚浸在溫泉中,一邊享受一邊討論編鐘的音準問題,偶爾伸手在隨身的靈貝上記錄幾筆靈感。南海珊瑚衛的珊瑚花在溫泉蒸汽中愈發豔麗,竟有幾株新芽在池畔石縫中自行紮根,那幾株珊瑚幼苗恰是先前經過鷹愁澗時大鵬多看了兩眼的——百花仙子彎腰仔細端詳了石縫中的新芽,驚喜地對身旁的杏仙說溫泉水汽竟然也能養活珊瑚,這比靈植園模擬的海水環境還要好。杏仙已在賬冊上飛快地記下“南海珊瑚濯垢泉亞種適應性觀察”幾行字。

杏花林中,幾張長桌拼成的水晶餐檯被四海水族圍得水洩不通。蠍子精親自掌勺的冰晶蟹宴是今晚的重頭戲,她以蠍尾控制火候,將冰晶蟹蒸得晶瑩剔透,每隻蟹鉗中都夾著一顆北海夜明珠——這是敖順的堅持,他說龍族宴的每道菜都必須讓賓客能帶一件紀念品回家。白骨精負責宴席安保,她的白骨靈光在杏花林間佈下了一張極隱蔽的警戒網,任何試圖偷吃供品的行為都會被無聲無息地彈開。據她晚餐後對沙僧順口提及,共彈飛了東海蟹將幾隻、南海珊瑚衛幼崽幾隻、某隻豬妖共計七次,其中某隻豬妖連續被彈飛仍舊堅持偷吃,精神可嘉但行為不可取。

銀杏樹下,唐格被四海龍王輪流敬酒。敖廣端著火棗酒回憶當年在東海龍宮第一次見到唐格時,說他還是個被蝦兵當水草撈上來的光頭和尚,話沒說完便被唐格微笑打斷說那是悟空推他下水,不是水草。敖閏端著西海秘釀的水玉清酒細數唐格在濯垢泉道場建設中的每一個關鍵節點,從收服白骨精到建立蛛絲網路,從破除靈山禁制到簽下龍族請願書,每一項都記在西海龍族外交檔案中標了星號,標星號的墨跡是新蘸的——就在今日赴宴之前。敖欽端著南海珊瑚花露誠懇地說當年在蟠桃會上他曾猶豫要不要公開支援唐格,現在想來那大概是這輩子最接近犯錯的一次猶豫,但好在後來在大婚送珊瑚合巹杯時終於想通了。敖順一如既往地簡短,只說了四個字:“酒好。人也好。”

唐格被四海龍王輪流敬了數不清多少巡,從午時直喝到深夜。缺耳小狐每隔一個時辰便記錄一次,他寫道:“師父還在喝。敖廣殿下已經趴桌上了,敖閏殿下還在翻外交檔案核對今晚的禮單,敖欽殿下拉著大師兄回憶當年獅駝嶺戰役的細節,敖順殿下紋絲不動地盯著師父看——不是觀察,是敬佩。我覺得敖順殿下大概是把師父當成北海萬年玄冰的同款了:冷靜、堅硬、融化得極慢但一旦融化就永遠不會再結冰。”沙僧也在日記中補了一筆:“今夜師父飲酒量難以估算。觀其神色,似毫無醉意。弟子推測,師父的金剛之軀已進化至對酒精免疫之境。但此並非重點——重點在於今夜龍族在溫泉中展露笑顏,自由之笑。”

宴至深夜,缺耳小狐忽然發現白鹿不見了。他舉著蛛絲燈籠找了好一陣,最後在靈植園深處那株老松樹下找到了它。白鹿安靜地臥在松針鋪成的軟墊上,鹿角上掛滿了四海水族送給它的禮物——東海送的一串五彩貝殼,西海送的一枚水晶鈴鐺,南海送的一朵永不凋謝的珊瑚小花,北海送的一小袋用玄冰保鮮的海藻餅乾。缺耳小狐蹲在它身邊畫了一幅畫,畫角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在蛛絲燈籠下顯得格外溫柔:“今天濯垢泉來了上萬水族。溫泉水差點被泡幹,小鼉龍補了好幾次水;蝦兵們在溫泉裡泡紅了殼,蟹將在靈植園裡橫著走被白鹿頂翻了好幾只;南海珊瑚在溫泉石縫裡生根了,西海的編鐘在杏花枝頭自己演奏。師父從午時喝到深夜,居然沒醉——但我覺得他最高興的不是自己千杯不醉,是看到敖廣殿下喝醉了還在笑。萬年來第一次醉倒在自己家的宴席上,不用擔心天印,不用擔心天庭,不用擔心龍族子子孫孫的未來。那些小龍族們大概還不完全明白今晚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溫泉很好泡,螃蟹很好吃,有個光頭和尚被幾位龍王輪流敬酒一直沒趴下。但沒關係。等他們長大以後會知道——今晚的月亮,是龍族自己掙來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