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思想方面來說,你們的想法沒有錯。”關寧首先肯定了他們方向的正確性。
因為他們已經看到了矛盾的關鍵——階級。
他們只是不知道階級是如何誕生的,又該如何處理這些矛盾罷了。
“想要追求自由和自主,推翻上層剝削是必然的。但是,階級本身是不可能消失的。”關寧說道,“人類的族群屬性,與社會構架,註定了是少數人統治多數人,如此一來,必然會有階級差異誕生。”
“甚至包括你們,包括軍隊之中,都一定會有階級誕生。就像是羊群之中一定會有一隻頭羊一個道理。你們的組織之中,你所熟悉的依仁臺對於其他人,同樣也是統治階級。”
“那……我們做的一切豈不是毫無意義?”聽到關寧的這番話,布日古德覺得自己的堅持崩塌了。
他們做夢都想讓所有人完全平等,也渴望著真正的平等,可關寧的話幾乎完全堵死了他的念想,似乎讓一切都做了無用功。
“怎麼會毫無意義呢?”關寧笑著說道,“你們的做法喚醒了一批人,雖然手段激進,但確確實實是做到了像我說的一樣,讓更多人清醒了過來。值得稱讚。但是,暗殺的手法卻不可取。”
“為什麼?難道不是殺掉那些貴族之後,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麼?”布日古德不解。
“暗殺說到底只是一種手段,但他絕對不能成為唯一的手段。因為,當所有人都沉迷於暗殺帶來的便利之時,很多既有的秩序、道德就會崩壞。暗殺本身就會成為政治的幫兇。”關寧鄭重地說道。
旁人或許不能理解,但他是清楚地知道的。
在當時那個覺醒的年代,不光是豫才先生他們這些文人在搞暗殺。
文人搞這些東西,是為了發聲,為了宣揚某種思想或主張。而其他很多專門搞暗殺的人,則本末倒置,將暗殺變成了牟利的手段。
因為暗殺實在太過方便了。
其中,尤以運輸大隊長為最。
面對異己,面對政見上的不同者,大隊長手下專門豢養的軍情統計局殺手就是負責料理這些事情的。
大隊長本人就是靠暗殺上的位,自己當然也怕被暗殺。
但他到死,都沒等到來自教員一方暗殺。
因為教員們知道,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什麼。
是一個禿子?
當然不是,幹掉了這個大隊長,還會有下一個,下幾個大隊長出現。
只要時局不變,總會有人粉墨登場。
所以即便是當時教員一方的特工早就摸到了大隊長家門口,幾乎隨時可以弄死大隊長,但他們依舊沒有選擇這條路。
尤其是五號,作為教員之下第一人,無論大隊長一方還是教員一方都素有威望,卻也將“除鋤奸外,禁止一切暗殺行動”寫進了行動守則中作為第一條禁令。
可見,暗殺這一條是如何的行之不通了。
“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整個大環境,是時局。階級雖然不能消除,但矛盾卻可以改變。上下階級之間,也可以是服務彼此的關係。你,聽說過‘公有’麼?”關寧笑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