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呻吟得越來越難受,我走出去後,在護士站看了一眼,就見一個護士在配藥。
瞥了我一眼,又低頭配藥了:“是你幫他摁的鈴吧?我配了藥就過去,要不然也白摁了鈴,估計是又痛醒了。”
“他沒有陪護嗎?”我看那護士的配藥單,確實是那個床位的。
護士臉色有些麻木:“他今年才四十三歲,這是第六期化療了,小孩還在讀書,家屬也要賺錢,要不哪來的醫藥費。每次化療,都是送來後,家屬陪一晚,就走了。”
她手腳很麻利,一個個小小的玻璃瓶,咔咔的掰開,再兌了藥水,注入點滴瓶裡,跟著嘩嘩的處理好,推著車出來,先是把鈴消了音,跟著就去病房了。
我看著她穿過那分陰陽的煙霧,一襲白衣消失在病房門後,那被她分開的煙霧,又慢慢匯聚,分了陰陽。
其他病房,也不時有著三三兩兩的呻吟聲傳來。
在這夜半的醫院走廊,好像這分陰陽的煙,將煉獄,拉入了人間。
沒有嘶吼的慘叫,只有無盡呢喃卻又不得不隱忍的呻吟。
我不敢久留,急急的坐電梯下去了。
到了樓下,聞著綠化帶的水汽,腳踩在地上,這才從那種壓抑的氛圍中走出來。
給蘇秦打了個電話,確定了位置後,這才急忙跟上去。
醫院分前後門,曹操燒替身的在後門的十字路口,那裡半夜車比較少。
我趕過去的時候,曹操還沒有走到十字路口,還在邊走邊燒紙唸經咒。
蘇秦帶著劉宇辰,藉著綠化帶遮擋,一路跟著。
我追到的時候,離十字路口只有百來米的距離了。
見我追上來,蘇秦直接道:“看出來了沒?送的是什麼人?”
“沒找到有用的東西,不太確定。”我搖了搖頭。
指著曹操:“等他燒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邊曹操到了十字路口,在左邊靠綠化帶的地方,蹲了下來。
將那根捏了一路的香,插在綠化帶的土裡,把那個捧著的香爐放在土上,這才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紙人。
連尺長都沒有,就是巴掌大小的一個紙人,上面沒寫名字,也沒生辰八字,只是沾著一抹血水。
他先是低聲唸了些什麼,跟著就將紙人點然,投進了香爐裡。
隨著火光升起,他又立馬掀起衣袖,掏出一枚針,在自己胳膊上紮了一下,戳出血來後,滴在燃起的火苗中。
跟著從挎包裡掏出香燭紙錢,繞著那個小香爐開始燒。
蘇秦看得瞠目結舌,低聲道:“他這是不要命了!半夜燒無主之錢,還以血為引,這是……”
“這是消債!”我看著十字路口突然捲起的陰風。
以及那沒一會就被燒盡了的紙人:“教他的用這法子的,確實是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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