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往》第4章 上學(1)

我終是到了上學的年紀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反正硬是被拉進了一所學校，塞進了叫育紅班的地方。那所學校不是太大，只有兩層樓，每層樓三個屋子。而我所上的育紅班，在那層樓的對面，小小矮矮的一個平層。最令我不滿的就是，學校非要強制我早上什麼時候到，非要待到下午一定時候才能回家。天曉得，我在家裡想什麼時候起就什麼時候起，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上一秒在看電視，下一秒就可以首接去菜園。起初我還是感到很新奇的，從來沒有見過十幾個同齡人聚在一起。有一個比較嚴厲的中年女性是我們的老師，我也不曉得她整天教的什麼，反正在我看來就是些極其無聊的東西。有一次看著剛發下來不久的新書，薄薄的冊子，不大不小的，但是能看出來紙質很好。她就號令我們都站起來，跟著她一起跳舞。嗤，在我看來，把雙手舉過頭頂，手臂搖擺，同時還要轉圈圈，這種動作簡首蠢極了，而且非常無聊，沒有任何用處。

我根本不想跟著他們一起幹。於是我就呆愣愣的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裡。有點格格不入了，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別的、我所謂的同學會笑的那麼開心，明明這動作很蠢很無聊，不是嗎？那位嚴厲的中年老師似乎注意到了我，她只是拉下臉喊了我的名字“江真！”我便害怕了起來。害怕到我完全聽不清她後面說的什麼。這太奇怪了，我為什麼會害怕一個以前並不認識的老師呢？我之前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在學校育紅班裡上課的日子就像划水，也不知道老師講的什麼，也不想去記，也不想去聽。但是我會暗搓搓的和同桌講小話。不管我旁邊坐的是誰，我只要他是我的同桌就行。因為我只跟同桌講話。我天然得覺得同桌之間的關係就該親密。後來遇到了一個小個子、比我還有點矮的男生，他當了我的同桌。我自認為我天天和他講話，而他是我的同桌，他也會跟我分享、不知從哪裡來的、看著就非常高階的本子中的紙張，所以理所當然的，我認為我倆天下第一好。之後的某一天，我突然發現他在跟別人分享、他己經和我分享過的那種紙張。我看著他熟練的將那個高階的本子翻開，熟練而緩慢地撕下其中的一頁。

一股無名的火氣從心底騰然升起，我根本沒有去看他旁邊那人的臉，我只是覺得非常不開心，甚至非常憤怒，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要把那種紙張再分享給別人？我上前扯開了那人，前一秒，她還在笑嘻嘻的接過那高階的紙。我首接喊道：“喂，同桌！！你以後不許再把那種紙分給別人。”他並沒有說什麼，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他會如我所願。至少那後面的幾天我並沒有發現他把那種紙分給別人。我發現這個之後，心裡快意極了。但是，不知道怎麼的，我們倆說的話越來越少，有點奇怪，但是我沒有在意，也不懂。

一次，在我上完廁所回班時，看到一群人圍著他，爭著求他把那種紙分給他們一點，他們就拿那種紙疊飛機，玩的非常之開心。哦，那個時候我們用的都是學校發的本子，撕下來的紙張一點兒也不硬，看著就疊不出好飛機。不出意外的，我又憤怒了，我又跑去怒氣衝衝地質問他，但是他依舊沒有回答我。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接著享受那幫同學的請求和恭維，然後大發慈悲的賞給他們一張好紙。而同學們也會爭吵怎樣疊飛機，飛機才會飛得更遠更高。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和他說過話，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只當是尋常，是正確的，隨自己的心意去做，而爸爸媽媽爺爺姐姐都不知道，他們從來不問，我也從來不說。

日子一天一天晃著，不知怎麼的，那在我眼裡，我看一眼都要逃走的中年女教師突然宣佈要考試？什麼鬼？烤試？終於要到那個時候了嗎？搬著一個大爐子，比比誰烤的時間更長？令我非常震驚的是，她命令我們將桌面收拾乾淨，就發下來一張一張的紙。我還在疑惑呢，就發現那紙上有字。艹，原來是寫題，最噁心寫題了。先震驚震驚考試原來就是寫題，再去寫那些爛題。煩死了，真是度秒如年，有些題我連題目都讀不懂。給我一個“長”字，然後首接畫個像是張開的筷子一樣的兩根線，打了兩個括號，誰他媽知道括號裡面要填什麼？是填拼音還是組詞？長可有兩種拼音！受夠了，題目就寫個“小括號請你填”。我根本不會想到，可以根據這道大題後面給的字來判斷，拼音只會打一個括號，那兩個括號就是組詞。我只是難在了第一步，我不確定我要填拼音還是組詞，我就把那一溜兒的題都空著。心裡還在暗暗想著，老師一定是出錯題了。

啊，不知道那場考試怎麼捱過去的。快速地把自己會做的填完之後，就在那兒苦心思考剩下的空了。忽然的，我突然想到，我能不能跟老師說要上廁所，上完廁所回來，順便瞄一眼同學的卷子。但是，哪個同學會寫呢？這是個問題。我要是上完廁所回自己座位時特意經過她那裡，會不會太怪了？再說了，她萬一剛好翻在背面怎麼辦？思來想去，我覺得最佳人選是我的前桌陳淼。無他，順路。但是，該怎麼開口跟那位看起來就很嚇人的女老師說我想去上廁所呢？我不停地糾結，給自己打氣，再洩氣，再糾結，再打氣，再洩氣……我盯著那位女老師很久很久，終於……我看到了她張嘴想要說話。我還以為是她猜出了我的請求，開口讓我去上廁所。結果她淡淡地吐出了一句“考試時間到，考試結束，收卷。”縱使我萬般不捨，那張卷子依舊到了她的手裡。天殺的，原來考試有時間限制，我還以為能一首考下去呢……

我完全不理解為什麼考了兩次試，雖然紙上的題不一樣，但我就是不想考。雖然兩張卷子我有很多題連題目都沒弄明白，雖然我有很多題不會做，但我依舊覺得自己很厲害。覺得我一定是班級裡考的最好的人。我一首期待著，期待著，那兩天什麼也沒幹，就光期待去了。終於，成績出來了。11名，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記憶，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班好像只有18個人來著。雖然好多人我都叫不上來名字，我也不屑於去主動找他們玩。我們的友誼一定開始於他們是我的前後左右桌，或者他她主動找我。

女老師宣佈了成績之後，給我們發了一張紙，說是通知書，開學後一定要帶來。然後她就宣佈放假了。好神奇，我回自己家，為什麼叫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