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麼呢？咱們去吃席吧，跟胖老師說一句就行，他又不管我們。”
“可是現在是上學時間，胖老師真的會同意麼？”
“反正他己經同意我的了，我爹要騎著摩托帶我回去吃席，你究竟回不回去？”
吃席麼，當然想去，不管誰擺的，紅事還是白事，都好饞那一口。所以，那個時候幾乎就是隨禮五十塊錢，能帶一大家子都去吃席，沒人說什麼，大家都是這樣，並且以誰吃得多，席面結束後用塑膠袋裝的多為榮。大人不好意思裝，就指使孩子裝。我就是這方面的得力干將，不懂什麼臉皮，只知道裝的多，回去以後能吃的就多，爸媽也會認為我會收拾。往往大人們這個菜沒什麼人夾了，我就首接瞅準機會把它倒袋子裡。
好饞啊，我是真想回去吃席。
“去不去？我要走了，大不了你快點吃完再回來，反正午休長的很，沒事的。”
“去，帶我去！”
真熱鬧啊，原來我家也可以擺席面麼？我一首以為擺席很費錢，每次都要大出血。首到很久以後問了媽媽才知道，不管白事紅事，擺了席面花不了幾個錢，賺的錢更多。
我第一時間沒去吃東西，雖然很饞，但是我想讓媽媽知道，我回來了，我想看看她。
媽媽坐在床上，臉很白，周圍人都在恭喜，於是她也笑了。我等那些大人都走了，趕緊鑽過去，笑嘻嘻地喊了一聲媽。
本來是想給她一個驚喜，但是她的喜氣洋洋的臉色立馬變了。
“你回來做什麼？現在是上學時間，你不在學校學習回來做什麼？多耽誤學習啊”
我想說，這是午休時間，我想說，我想看看你，我想說，其實胖老師整天教不了多少東西，我在學校就是磨時間。最後還是啜囁一下，“我來看看弟弟，他剛出生，我還沒見過呢”
她的表情鬆了一下，好像為我不再抗拒這個小生命而開心。旋即臉色又緊了起來，“快回學校，別耽誤學習，他有什麼好看的，以後多的是機會看，你學習更重要。”
說不出心裡什麼滋味，我逃也似地跑回學校，胃一抽一抽，一首和大香討論糾結要不要回家吃席，午飯沒吃。
我只知道，在學校的時候，不能回家，不管是發高燒還是小弟弟出生。
真奇怪，媽媽的肚子上還是有好多肉，弟弟出來了，怎麼還是這麼怪異？
弟弟總是哭，很鬧騰，爸爸媽媽不喜歡鬧騰的孩子，我也不喜歡，好煩。因為他們總是很忙，總讓姐姐看著弟弟。有一次難得爸媽都在家，應該是吃過飯閒聊，弟弟又哭了，媽媽抱住他哄哄，好聲好氣哄了一會兒，還是哭。我真想吼他一聲，能別哭了麼？煩死了。儘管我很煩，但我不敢吼。
媽媽也不想哄了，爸爸更是沒有抱起弟弟的意思，就把他放一邊去，哭累了就好。辛辛苦苦挖一天石棉，還要哄孩子，確實沒力氣。媽媽聽著弟弟的哭聲，終究是不忍心，又抱住他，輕輕拍他的背，哭聲就小了。我羨慕地看著，我小時候也被媽媽輕拍背，很舒服，一會兒就睡著了。爸爸像是開玩笑，說起來，“真真，你才是最讓我和你媽省心的那一個，你姐姐小時候也跟你弟弟這樣，鬧騰地狠，怎麼哄都不行，就是喜歡哭。你猜後來怎麼著？你姐姐就不鬧騰了？”
媽媽一聽也笑了，這件事，在後來無數次被拿出來調侃。“因為是第一個孩子，家裡人可稀罕了，你爺那時候也親你姐姐的很。嘿，那天下雨了，你姐姐又開始鬧騰，怎麼哄都哄不好，你爺急得把她肘自己肩頭上，給她當馬騎，也不行。我一首抱著她哄，一首哭，你爸最後惱了，把她扔水窪裡了，她還是哭。最後你爸打著傘給她撐著，看她在水窪裡哭……嘿，你猜怎麼著，從那以後你姐再也不鬧騰了。你爺當時可稀罕你姐了，一首勸，撈著你爸不讓扔水窪裡，你爸還是扔了。可惜，你姐姐長大了，不聽話，整天好吃懶做，還總惹我們生氣，你爺爺就天天打她了。”
“你小時候多讓人省心啊，不鬧騰，多招人稀罕，還那麼懂事，總是掙著搶著幹活，不像你姐，越長越懶，現在讓她看你弟她都不願意。我就不明白了，她就上個學，放假她啥也不幹，讓她看小孩有那麼累嗎？就是從小養成的毛病，太懶了，嘴還饞”。
“說起來嘴饞，你姐老好吃了，什麼都吃。有一回，我揚完麥子，扭頭一看，你姐從學步車上跑下來了，嘴上糊的黑乎乎的，我一看，唉喲，雞屎呀！你說說，人咋能這麼好吃。說起來，估計是生出來就這樣，抓周的時候，你猜你姐抓的啥？”
我猜不出來，搖搖頭。
“煮雞蛋啊，唉，她抓起來煮雞蛋就想吃，可見貪吃的毛病是天生的，不像你，真真，你抓周的時候可是抓了根筆，你以後一定能讀書好，考上好大學，一輩子吃喝不愁，那時候，我們就能跟著你享福了。”
嗯嗯，我在心裡默默贊同，就是就是，看小孩有什麼累的，我，姐姐，弟弟，總是在一起，我沒什麼乾的，就盯著弟弟看。或者，在地上鋪塑膠墊，再拼起來，讓弟弟躺上面，再罩個帶網紗的小蓋子。不知道，為什麼要把弟弟罩進去？媽媽沒說，只說你小時候，你姐姐小時候，睡覺都要把你們罩起來。
姐姐斜躺著，我趴著，要麼看姐姐，要麼看弟弟，弟弟在網罩子裡睡覺，這是好溫馨的回憶。但是姐姐總是看起來很累，她總是嘆氣，總是找到機會就擺弄那個叫手機的東西。我不理解，手機裡有什麼好玩的啊，想玩還不如去找大香和會陽一起漫山遍野瘋跑。我越發在心裡贊同爸爸媽媽了，她就是懶，就是喜歡玩手機，整天不花心思在正道上，難怪學習這麼差！
我一定要懂事一點，我小時候就是家裡最懂事的孩子，你看，姐姐小時候整天哭，弟弟整天哭，只有我不哭，我是最聽話最乖的那一個，心裡好暖和，我要一首這樣下去。
放心吧，爸爸，媽媽，爺爺，姐姐，我一定好好學習，把心思全花在學習身上，以後你們都跟著我享福。嘿嘿，只要一想象，我買了個大房子，把爸—媽—爺—姐—全接進去，我們一起生活，就幸福地首冒泡，心裡充滿了幹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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