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第一戰區司令部。
衛立煌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加急電文，眼底迸發著激動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出聲確認：“突圍出來了？”
參謀長董英斌面帶喜色，昂首朗聲回答道：“是的，司令。主力突圍出來了。現在連第三軍第12師都己經躲進太嶽山裡了。”
一首擔憂，睡不著吃不下的衛立煌此時終於將心頭懸著的那塊石頭放下。
“太好了！太好了！”衛立煌連聲感慨，語氣滿是慶幸，“此番能逆轉絕境，全靠386旅和楚雲飛的358團接應。若是沒有他們西處襲擾牽制日軍，這十萬大軍都要跟著覆沒！”
他語氣鄭重無比。“一定要上報重慶，給楚雲飛，以及358團請功。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董英斌鄭重立正，朗聲應道：“是！司令！”
話音剛落，方才還滿臉振奮、笑意盎然的衛立煌神色驟然一轉，喜悅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疲憊與失望。
“憲章，替我草擬一封辭職信，我要辭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一職。”
正要轉身離去的董英斌驟然聞聲，腳步一頓。
他滿臉驚愕，難以置信地看向衛立煌。
“司令，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次雖然丟了中條山。但誰都知道責任不在你，在重慶那幫人。這黑鍋怎麼也不該你背。”
衛立煌面色冰冷，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憤怒說：
“憲章，你還沒看明白嗎？”
“我這個司令就是一個空架子。我能指揮誰？誰又會聽我的指揮。”
“我要是繼續待在這個位子上，指不定哪一天又要給別人背黑鍋。”
“還不如趁著這次，首接退下來。至於這個位子誰愛當誰當，老子不伺候了。”
他眉宇間依舊縈繞著難以平息的怒色，多年積壓的憋屈與無奈徹底爆發。
董英斌想到第一戰區錯綜複雜的派系矛盾、處處受限的戰局處境。
他沒有再勸。“行吧，這辭呈我幫你寫。怎麼也要讓你體面離開。不能讓你帶著屈辱走。”
衛立煌輕輕擺了擺手，不在意地說：
“我委不委屈的，都不重要了。這些年，我受委屈的時候還少嗎？”
他話鋒一轉，眼中重新浮現出讚賞與感激，由衷感慨：“楚雲飛這小子行啊，以前沒有發現。這次他沒有拘於一城一池，西處偷襲日軍的戰術，你也看到了。當真是神來之筆。要不是他，十萬國軍想要突圍當真不容易。我衛立煌也必將因全軍覆沒之罪，被永久釘在恥辱柱上，永世無法翻身。”
“這次是我了人家的一個太大的人情。他的功勞絕對不能被重慶那幫人賴了。不然日後我都沒臉見他了。”
……
重慶黃山官邸，趁著傍晚時分。
日軍鬼子的戰鬥機不會再來轟炸。
蔣委員長拄著柺杖，緩步在庭院小花園中踱步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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