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蹲在寨子後山的大樹下，嘴裡還泛著殘留的苦味兒，看見春子挎著竹籃過來採藥，立刻跟見了親人似的撲上去。
“春子春子，你可算來了！”
春子被她一把抱住胳膊，嚇了一跳：“你又惹年霽了？”
“我什麼時候不惹他？”沈棠棠理首氣壯，拉著春子坐在樹根上，嘴裡噼裡啪啦把踩蜈蚣的事兒倒了個乾淨。
春子聽了首樂，笑得籃子都快掉了：“活該！那是人家養了一個月的蠱，你就那麼啪嘰一腳，換我我也給你下。”
“你就不是養蠱的人，你肯定站我這邊！”沈棠棠不服氣，歪頭瞅她，“誒，說起來，你怎麼不養蠱啊？寨子裡姑娘不都多少會兩手嗎？”
春子把籃子擱在膝蓋上：“我可討厭那些東西了，滑不溜秋的，腳還多，看著就起雞皮疙瘩，而且你以為蠱術是誰都能學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棠棠的腦門，“養蠱要看天賦的！蠱蟲認主，靈性不夠的人養一百條死九十九條，剩下那條還反噬你。”
沈棠棠縮了縮脖子：“這麼嚇人？”
“你以為呢。”春子掰著指頭數，“蠱術講究的是精氣神三合，寨子裡能真正養成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那……年霽呢？他天賦怎麼樣？”
春子得意的瞅了一眼沈棠棠：“他可是咱們寨子這二十年來天賦最高的一個，別人養蠱要試三五十條才出一條成的，他基本上一養就能成，去年那窩金線蠶，寨主都養廢了兩批，他一次就煉出七條活的。”
“他這麼厲害啊……”
“何止厲害，他的蠱術在寨子裡數一數二，連大祭司都說，這小子要是專心鑽研，將來必成大器，他那人你也知道，性情古怪，誰也不怎麼搭理，蠱術在他手裡，是好是壞全看他高興。”
沈棠棠又想起昨天的事，支支吾吾的說：“那……如果年霽用蠱術幹壞事怎麼辦？”
春子瞪著她：“他幹什麼壞事了？給你下蠱那頂多算惡作劇吧？”
“我不是說這個。”沈棠棠認真起來，“我是說，如果他真想害人，比如……給誰下個什麼迷心蠱和噬魂蠱之類的，寨子裡有人攔得住他嗎？”
春子臉色一變：“你別說，這事兒寨主也擔心過，年霽那性子，無牽無掛的，萬一哪天想不開……所以寨主私下跟我說過，讓我盯著他點。”
“你盯得住？”
“盯不住也得盯啊。”春子嘆氣，“不過你放心，年霽雖然古怪，但不是壞人，他養蠱這麼多年，除了捉弄你，也沒見害過誰。倒是有次寨子東頭老張家鬧鼠患，他還放了一條蛇蠱過去，一晚上把耗子清了個乾淨。”
沈棠棠撇撇嘴：“那是他沒動機，萬一哪天我把他惹急了呢？”
春子上下打量她：“你天天都在惹他，他還活得好好的，你也活得好好的，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對我格外寬容？”
“那不就對了，行了，別瞎琢磨了，真要擔心，你就少踩他幾隻蠱蟲，下次再踩，我給你收屍的時候會給你燒點紙錢的。”
沈棠棠：“…………你真是我好姐妹。”
春子笑嘻嘻的湊過來：“那當然，對了，你要是真怕他幹壞事，就多哄哄他，年霽那人吃軟不吃硬，你對他笑一笑，比什麼符咒都管用。”
沈棠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當晚，她端著一碗自己熬的甜湯，敲開了年霽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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