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教她，”年錦站在春子家門口，面無表情地把一卷竹簡扔到她懷裡，“三天之內，寨子裡的規矩一條一條地給我背下來，背不下來，二十鞭子你替她挨。”
春子癟著小嘴想反抗，但對上年錦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又成了縮頭烏龜。
她怎麼就這麼倒黴呢，她不過是多了一句嘴，在年錦問起沈棠棠的時候說了一句好話，就被抓了壯丁。
教規矩這種活兒，枯燥乏味還容易得罪人，年錦自己不幹，扔給她，擺明了是拿她當苦力。
春子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年霽的院子，推開沈棠棠的房門，看見沈棠棠坐在床邊發呆，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沒哭，說不清楚。
春子在她旁邊坐下來，嘆了口氣：“你怎麼招惹上年錦了？”
沈棠棠看了她一眼，聲音啞啞的：“我把你哥打了。”
春子立馬來了精神，表情卻不是擔憂，而是一臉亢奮：“打了？怎麼打的？打哪兒了？打疼了嗎？”
沈棠棠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懵，不等她給個回覆，春子透過窗戶，她看見年霽正好從外面走進院子，臉上的紅印還沒完全消下去，五個指頭若隱若現地印在白皙的皮膚上。
春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捂住了嘴，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沈棠棠看著她在地上笑得打滾的樣子，心裡那點落寞忽然被沖淡了不少。
她甚至覺得，如果年霽被扇巴掌這件事能讓春子開心成這樣，那這一巴掌打得也算值了。
春子笑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扶額說：“來吧，背規矩。”
沈棠棠湊過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螞蟻爬在竹簡上，她頭己經開始疼了。
春子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條一條地念。
“第一條，入寨先驗身，守心蠱不離身，離身者逐出寨子。”
沈棠棠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隻蠱蟲還穩穩地貼在那裡，冰涼涼的。
這條她不用背，她己經親身體驗過了。
“第二條，寨中長者為尊，見長者行叩首禮，不可首視，不可高聲，不可逾矩。”
“叩首禮？”沈棠棠皺起眉頭，“就是跪下來磕頭？”
春子點頭。
“那要是路上碰見一個長輩，我就得跪下來磕一個？”
“差不多。”
“那要是同時碰見好幾個長輩呢？挨個磕過去？”
春子想了想，好像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那你可能得磕一圈。”
沈棠棠捂著臉：“你繼續。”
“第三條，蠱為寨中之本，不可褻瀆，不可輕慢，不可浪費，浪費蠱蟲者，杖十。”
沈棠棠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問春子：“那個，我不小心摔碎過年霽一個罐子，裡面跑出來一股黑氣，差點把我毒死了，那個算浪費蠱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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