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身上哪裡疼，不是問自己怎麼回來的，不是喝水。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個在她昏迷期間反覆出現在夢裡的字：
“肉——！！！”
春子被她這一嗓子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裡端著的藥碗差點飛出去。
“棠棠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頭還疼不疼？肩膀呢？野豬撞的那裡——”
“肉。”沈棠棠一把抓住春子的手，眼睛瞪得像銅鈴，目光灼熱得能把人燒穿，“春子，我要吃肉，我現在就要吃肉，我昨晚做夢夢見一隻烤雞，我跑了八座山都沒追上，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
春子被她搖得頭暈，連忙按住她的手：“棠棠你別激動，你身上還有傷——我去給你看看今天伙房送什麼飯。”
她跑出去問了一圈，很快回來了，表情有些微妙。
“棠棠姐，”春子小心翼翼地開口，“今天……可能還是沒肉。”
沈棠棠流下兩行清淚，她慢慢躺回枕頭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像在釋出臨終遺言般說：“春子，如果我死了，請在我的墓碑上寫——此人死於苗寨，死因是饞的。”
春子急忙安慰這隻小饞貓：“你別急你別急！我今天早上聽伙房的人說，本來是有一隻雞的，特意留給三哥這邊的，但是昨天晚上不知道被誰偷了，連骨頭都沒剩下，伙房的人氣得不行，說今天只能臨時改成菜湯了。”
沈棠棠氣的滿血復活，臉色都紅潤了幾分：“偷了？有人偷我的雞？！”
“也不是專門偷你的……”春子弱弱地糾正，“就是偷了三哥這邊分到的肉。”
“那就是偷我的！”沈棠棠義憤填膺，“我好不容易分到一隻雞，就這麼沒了？誰幹的？寨子裡沒有王法了嗎？偷雞賊就不怕遭報應嗎？”
春子也被帶起了情緒，雙手叉腰，義正詞嚴地附和道：“就是！太過分了！咱們寨子裡好幾年沒出過偷東西的事了，這次居然偷到三哥頭上來了，我聽伙房阿嬤說，那隻雞可肥了，燉出來能有一大鍋湯，就這麼便宜了那個賊，氣死我了。”
沈棠棠和春子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開口：
“缺德！”
“不要臉！”
“偷雞賊不得好死！”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能想到的罵人的話都過了一遍，沈棠棠覺得罵完這一通之後，肩膀都不那麼疼了。
罵人，是最好的止痛藥。
年霽看著圈裡那隻活蹦亂跳的大公雞，陷入了沉思。
事情是這樣的……
昨晚他從駱有那裡回來之後，本來是想首接回去睡覺的，但路過沈棠棠房間的時候，他聽到她在裡面說夢話。
“雞腿……給我雞腿……”
“年霽你不是人……你不給我吃肉……”
“烤雞……好香的烤雞……別跑……”
年霽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臉色複雜得像調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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