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在壓抑，似在享受。
而沈棠棠自始至終沒有發出聲音。
她很少這樣安靜過，年霽側過半張臉，餘光追著她的身影，故意搭話：“年錦那邊可有再找你麻煩？”
沈棠棠冷淡應聲：“無礙，不勞三少主費心。”
年霽仍不死心找話：“這幾日夜裡寒涼，你後背鞭傷還沒好全，夜裡別總開窗睡。”
“我自有分寸。”她淡淡截斷，手上速度加快，草草擦完最後一處傷口，“藥換完了，若無別的事，我先回去。”
她轉身就要走，腕間忽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拽住。
年霽撐著身子坐起，嗓音略微沙啞：“別急著走，陪我坐一會。”
沈棠棠掙了掙手腕，態度堅決：“男女有別，少主傷勢要緊，我留在這不合適。”
“你先前不是這般，棠棠，你在躲我。”年霽悶悶的說，聲音低啞且帶著幾分哽咽的委屈。
沈棠棠偏過頭，避開他炙熱的視線：“我只是奉命前來照料，做好分內事便夠，不該同少主過分親近，免得旁人再拿我做文章。”
年霽望著她拒人千里的模樣，心口悶堵，另一隻手猶豫許久，想要撫上她臉頰，沈棠棠卻後退一步躲開。
“旁人閒話我不在乎，那日主院我便能護你一次，往後也能次次護你，不必對我這般冷淡。”年霽拉住她的手腕不放，渴望她能回心轉意。
沈棠棠垂眸看著被他握住的手腕，眼神放空：“少主不必為我費心，你我本就只是尋常主僕關係。”
她再度用力抽回手腕，冷漠後退。
“藥膏剩下的我放在桌邊，少主若夜裡發癢，自行薄塗一點，我先行告退。”
年霽眼瞅著她離去，心中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沈棠棠這是怎麼了。
門簾輕晃，春子提著一碟蜜餞踏了進來，瞧見自家兄長失魂落魄盯著房門發呆的模樣，忍不住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三哥，又在想棠棠？”春子把食盒擱在矮几，探頭打量他蒼白幾分的面色，“換藥時她還是對你冷冰冰的？”
年霽緩緩回神，眉峰擰起，語氣藏著困惑：“我實在摸不透她，這半個月像是徹底換了個人。”
春子歪頭思索片刻，隨口給出猜想：“會不會是年錦姐先前找過她，特意警告她離你遠些？棠棠許是怕再被旁人指指點點。”
“年錦的幾句警告，困不住她。”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清楚沈棠棠的性子，骨子裡藏著一股不肯服軟的韌勁，若是單純忌憚年錦，斷不會是這般失了心氣的漠然。
“她從來不是會乖乖聽話避嫌的人，這裡頭定然還有別的緣由，只是我怎麼都猜不透。”
春子見兄長眉頭緊鎖，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看他這般煎熬，眼珠一轉，又想起一樁由頭，隨口寬慰道：
“那或許是棠棠離家太久，心裡想家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在外漂泊久了難免惦念，三哥若是心疼她，不如干脆放她回鄉，省得她日日待在寨子裡鬱鬱寡歡，對著你也冷著臉。”
“放她回去？”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春子身上，雖然嘴角還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清冷的瞳孔深處卻透著絕對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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