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霽站在大祭司的藥廬裡，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對著面前那隻肥嘟嘟的蠱蟲比劃了半天，遲遲沒有下手。
大祭司在旁邊，眼看著那隻可憐的蠱蟲被銀針戳了好幾個窟窿眼，年霽要提取的蠱液卻一滴都沒收集到，反倒是蠱蟲的體液流了一桌子，黏糊糊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大祭司看破又說破：“年霽，你最近又跟那個女孩子吵架了？”
年霽手裡的銀針脫落，呼吸也粗重，就是不說話。
大祭司睨了他一眼，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結：“你不說出來，我怎麼替你解惑？你這麼心不在焉地折騰下去，我的蠱蟲可經不起你這樣禍害。”
他說著看了一眼那隻慘不忍睹的蠱蟲，心痛得嘴角都在抽搐。
年霽眉心微蹙，低聲說：“她吃了問心沒死。”
大祭司等了片刻，發現他沒有下文了，追問：“所以呢？”
“所以，”年霽似乎自己也不太確定該怎麼表達，“就說明她是喜歡我的，問心蠱不會說謊，吃了沒死就是真心，既然喜歡我，為什麼不可以待在我身邊呢？”
大祭司正要點評，年霽又接著說了下去語速漸漸快了起來：“而且我早看出來了，她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討好我，笑得很假，說話也很假，嘴上說喜歡我，眼睛裡面全是在盤算什麼——”
“她討好我，目的也是為了解蠱吧，好一走了之。”
大祭司問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年霽，其實我一首沒問你，問心蠱，是誰研製出來的？”
問心蠱的存在一首是空穴來風，而且因為毒性兇猛，寨子裡除了年霽沒人在用。
年霽怔了一下，眼裡有一瞬間的茫然：“駱有。”
大祭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駱有那個孩子他是知道的，雖然年輕，但制蠱的天賦極高，只是不知道為何非要從事藥師。
大祭司端起桌上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水蒸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半張臉，讓他接下來的話聽起來多了幾分深意。
“年霽，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她喜歡你，是真的，但她想走，也是真的，這兩件事，並不矛盾。”
年霽皺起了眉，顯然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
大祭司嘆了口氣：“你或許，沒有讓她感受到你的真心？”
“我還要怎麼樣才能讓她感受到呢？”年霽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急躁，“嘴也親了，床也上了——”
話說到一半，年霽的腦子終於趕上了嘴巴的速度。
他猛地閉了嘴。
大祭司閱盡千帆的老眼裡溢滿震驚。
“你讓我緩緩。”大祭司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你們這些年輕人……進展也太迅速了。”
年霽僵硬地站在那裡，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
大祭司還在為他出謀劃策：
“所以你親也親了，睡也睡了，人家姑娘還是想走，你有沒有想過，可能問題不在她身上？”
年霽終於抬起眼睛看了大祭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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