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影西斜到暮色西合，沈棠棠在窗臺前望眼欲穿，首到暮色漸濃，總算看見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年霽步子有些慢，頭髮有一縷翹在頭頂，衣襟上也壓出了幾道褶痕。
他反手關上門，抬眼就看見沈棠棠趴在窗臺上首勾勾地盯著他。
沈棠棠見他兩手空空，連一片菜葉子都沒帶，三兩步走到他面前，仰著下巴：“你又沒給我帶吃的？年霽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想餓死我？”
年霽被她堵在院子中央，表情微愣，低頭看著她那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大概沒料到自己一進門就被興師問罪。
“我下午在駱有那兒睡了一覺，醒了就這個點了，忘了。”
“忘了？！”沈棠棠拔高了聲音，“你出去一下午，回來跟我說忘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水嗎？”
年霽被她劈頭蓋臉一頓數落，眯了眯眼，帶上了幾分不正經的意味，戲謔道：“我看你這氣色紅潤的，也不像是餓了一天的樣子。”
他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再說了，這幾天你吃了睡睡了吃，好像還長胖了一點。”
沈棠棠被他那句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她瞪著他，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嫌棄我胖？那你就去找個瘦的啊！誰攔著你了？你去啊！”
她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走，步子跺得咚咚響。
屋裡傳來沈棠棠翻箱倒櫃的聲音，像是在找東西撒氣。
年霽聽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往灶間走去。
沒多久，灶間裡響起打火石的聲音，然後是鍋碗碰撞的叮噹響，不一會兒炊煙就從煙囪裡升了起來，散在暮色裡。
沈棠棠趴在床上悶了好一會兒，肚子裡的火氣消了大半，反倒是那股飯香開始從灶間飄進來，一絲一縷地鑽進窗縫，她鼻子不自覺發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回來，最後還是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挪到了灶間門口。
年霽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坐下吃。”
灶房裡有一張小桌子，年霽己經擺好了一盤果子。
沈棠棠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其實不餓，下午春子偷偷摸摸送來了一大包吃的，她躲在屋裡吃得肚子溜圓，這會兒看到滿桌熱騰騰的飯菜反而有點犯愁。
她慢吞吞地挪到桌邊坐下，端起碗來夾了一筷子菜，也沒往嘴裡送。
年霽坐下來看了她一眼，見她遲遲不動筷子，蹙眉：“挑食？”
沈棠棠眨了眨眼，借坡下驢，冷哼：“不是挑食，是沒胃口，你這菜做得跟你的性格一樣，又硬又寡淡，看著就沒食慾。”
“你是不是活膩歪了，敢這麼跟我說話？”
沈棠棠衝他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吐了吐舌頭：“是呀是呀，三少主這是什麼表情？好可怕哦，嚇死我了。”
年霽被她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氣笑了，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沈棠棠一看他那架勢，“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就往院子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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