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推開那扇反鎖的木門時，心裡還盤算著怎麼安撫受傷的副將，門一開，喆夏靠著牆坐得西平八穩，那雙桃花眼清亮亮的，一絲猩紅不存，完全沒有了在大堂殺意凜然的模樣。
“怎麼是你。”喆夏玩耍著衣袍帶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我還以為將軍親自來接我呢。”
非命氣笑了：“要不是我去找將軍，你怕是要在這兒關到明年，趕緊的，將軍讓我帶你回府檢查傷勢。”
喆夏這才“哎喲”一聲，扶住了左臂，齜牙咧嘴地往外走，邊走邊道：“我這胳膊，怕是斷了，疼得緊。”
非命冷眼看他：“你方才玩衣帶的時候，用的是左手。”
喆夏面不改色：“那是迴光返照。”
將軍府正廳，沈棠棠換了身月白色常服，英姿颯爽，倚在椅子上翻看軍書。
聽到腳步聲抬頭，就見喆夏紅著眼撲了過來，半跪在她膝前，仰著一張俊臉嗚嗚咽咽：“將軍——他們打我——喆夏好疼——”
沈棠棠以為他真傷到了哪裡，蹙著眉認認真真在他身上檢查了一圈。
胳膊沒斷，肋骨完好，臉上那點淤青連皮都沒破，最重的傷大概是嘴角被蹭掉了一小塊皮。
“行了，別裝了。”沈棠棠一眼看破他的偽裝，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起來說話。”
喆夏立刻收了哭腔，笑嘻嘻地爬起來，桃花眼彎成月牙：“還是將軍疼我。”
非命在門口翻了個白眼，拱手道：“將軍，人帶到了，驚鴻司還有公務，屬下先行告退。”
“急什麼？”沈棠棠擺手，“都留下吃午飯，喆夏也受了驚，當是壓驚。”
非命還要推辭，喆夏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就是就是，非命兄別急著走，咱哥倆好好喝一杯。”
嘴上說著哥倆好，手上力道卻半分不減，非命掙了兩下沒掙開，黑著臉被他拖進了飯廳。
菜剛上齊，年霽就從後院踱了進來。
他沒穿外袍，只著一件鬆垮的月白中衣，領口半敞，昨夜沈棠棠留下的幾道淺紅抓痕還若隱若現。
他旁若無人地在沈棠棠身旁坐下，自然地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
喆夏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討人厭的傢伙，唇角陰惻惻的一挑。
“將軍，我記得您不愛吃這個。”喆夏笑嘻嘻地把那筷子菜從沈棠棠碗裡夾走，放進了自己嘴裡，“我替您吃了。”
年霽眼波微抬，清輝淡掃，神色間無半分漣漪，他抿著唇又夾了一筷，這回是沈棠棠往日里最愛吃的糖醋魚。
喆夏手更快，首接伸筷子在半空中攔住：“哎喲，這魚刺多，將軍金貴，吃不得這個。”說著把魚也截走了。
年霽擱下筷子，偏過頭盯著沈棠棠，神色看似平靜實則不然：“你說。”
沈棠棠端著碗看戲，聞言頭也不抬：“都給我消停點。喆夏，你胳膊不疼了？非命方才跟我提你胳膊疼。”
喆夏立刻捂住左臂，皺著臉：“疼……將軍關心我，我就不疼了。”
“到底疼不疼。”沈棠棠放下碗筷，語氣不耐地看著他。
喆夏的手懸在半空，訕訕縮了回去，嘟囔道：“現在……不怎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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