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躺在榻上，哈欠打的震天響，被子被她蹬開又扯回來，枕頭換了好幾個角度，始終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窗外的夜很靜，沒有年霽白天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沒有他追在她身後問東問西的腳步聲，連被他用來逗鳥的草莖都悄無聲息的躺在地上，無人去碰。
她本以為沒了那個吵吵鬧鬧的傢伙，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可眼睛閉了快半個時辰，卻越來越清醒。
沈棠棠猛地坐起來，煩躁地揉了一把頭髮。
她承認自己是對年霽有那麼一丁點喜歡。
可那應該只是一丁點而己，不至於到夜不能寐的程度吧？
她連北境番邦壓境的時候都能倒頭就睡，怎麼偏偏今晚被一個只知道跟她搶衣服穿的傻子的行蹤攪得睡不著？
沈棠棠赤著腳下了榻，披了一件外袍推門出去。
夜風涼絲絲的，吹得她清醒了幾分，她在外頭站了片刻，又漫無目的地沿著遊廊往前走。
月光被雲遮了大半，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簷角幾盞燈籠投下搖搖晃晃的光。
走了一段路，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
沈棠棠回頭，看見管家抱著一件厚披風出現在拐角，一臉關切地望著她：“將軍，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息？”
沈棠棠站住腳，面不改色：“睡不著，出來走走，看看月亮。”
管家抬頭望了望天，頭頂繁星密佈，哪裡有月亮的影子。
沈棠棠也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腳，耳根熱了，改口道：“……出來上茅廁。”
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身後那條路，哭笑不得：“將軍，茅房在那邊，您走反了。”
沈棠棠截停了腳步，轉了個身，朝管家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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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棠今晚是不打算睡了。
她換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的裝扮，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將軍府的院牆。
街上空無一人，她的腳步快而輕，沿著白日里小廝指過的路線穿過兩條街，拐過一道巷口，永寧郡主府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便出現在眼前。
她在牆外駐足了一小會兒，側耳聽了聽裡頭的動靜，隨即提氣躍上牆頭，伏在瓦片上方快速掃了一遍府內的地形。
燈火星星點點，巡邏的護衛每隔一盞茶的工夫便沿廊走一趟，路線固定，人數不多，顯然是平日疏於防範，沒料到會有人夜闖。
沈棠棠挑了護衛交接的空檔落進院內，足尖點地無聲，可落地之後她才發現一個問題。
這郡主府比將軍府大了一倍不止，亭臺樓閣交錯縱橫，她又是頭一回來，根本摸不清柴房和偏房的位置。
她貼著廊柱避過兩隊巡邏的人，想著要不要抓個下人來問路，耳畔傳來了一陣對話。
不遠處的花叢後的兩個丫鬟低聲交談。
“你說郡主抓回來的那個男人，長得當真那麼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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