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拽住年霽的手腕，將他往下一帶，兩人齊齊跪伏下去。
“臣拜見陛下。”
年霽雖然跪在地上，卻昂首挺胸的首愣愣地望向對面那個人。
天子不是想象中蒼老的模樣，一身常服閒閒地立在樹下，不僅年紀尚輕，而且容貌尚佳，這給了年霽不小的危機感。
年霽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沈棠棠，問：“這就是你父親啊？怎麼看著比我阿爸還年輕……”
沈棠棠太陽穴一跳，咬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別說話。”
上首的皇帝卻耳尖得很，瞟了一眼跪姿隨意的年霽，笑道：“沈將軍，起來說話吧，趕路辛苦。”
沈棠棠謝恩起身，順勢把年霽也拽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擋了他半個身子，扭頭對他小聲說：“跟在我身後，切記不要隨意出聲。”
隨即她便跟上前面皇帝的步伐，引導他來到寬敞的飯廳。
她接過丫鬟奉上的茶盞，親手遞到皇帝手中，堆起得體的笑：“陛下怎麼有空到臣這裡坐坐？”
皇帝接了茶，也不喝，就捧在手心裡暖著，道：“聽聞愛卿相安無事，朕特地過來瞧瞧，不然傳出去，說朕這個皇帝當得不稱職，罔顧大臣死活——朕的面子往哪兒擱？”
沈棠棠立刻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樣：“陛下日理萬機還記掛臣的安危，臣實在惶恐。”
“惶恐？”皇帝抿了口茶，探尋的視線原封不動的收回，語氣悠長，“這人……看著倒跟蕭璟有幾分相似。”
沈棠棠心裡咯噔一聲，側了側身將年霽擋得更嚴實些：“陛下說笑了，天下相貌相近的人多了去了，巧合而己。”
皇帝沒接這話，垂下眼簾吹了吹茶沫，語氣忽然淡了幾分：“那日朕派禁衛軍去苗疆救你，是因為蕭璟說你被一個苗疆人綁架了，可朕今日怎麼看……都不太像啊。”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將軍這模樣，倒像是去遊山玩水了，現在才想起回來。”
沈棠棠後背的冷汗首冒。
綁架是真的，可她不能認。
認了，年霽就是綁匪，按律當斬。
可若說沒這回事，便是欺君——欺君也是死罪。
每一個都像是通往斷頭臺的臺階。
她這次是真的惶恐，手心沁出薄汗，指尖微微發涼。
大腦轉的飛快，須臾間，她就找好了說辭：“回陛下，沒有綁架這回事，臣是聽聞苗疆有異動，擔心對天啟邊境造成威脅，這才未與任何人商議，擅自離開前往查探，是臣行事欠妥，請陛下降罪。”
“愛卿這話，騙得了你自己嗎？”皇帝目光一抬，語氣平淡的揭穿了她的謊言。
沈棠棠的心跳再次加速。
皇帝的眼神落在年霽那張懵懂而坦然的臉上，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還是說……你想保全你身後的這個人呢？”
年霽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保全兩個字他還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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