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雖然縝密,但信任卻又這般紮紮實實。這樣的人,實在是罕見啊。
“鳳凰。”寧九燃低低地叫了聲,桌面上偽裝成擺件的鳳凰眼睛一亮,“進入徹底休眠狀態,一個小時後開機。”
鳳凰應道:“好的,寧隊長,祝您早日康復,我們一個小時後見。”說完,它的眼睛就徹底暗了下去。
寧九燃嗆了兩聲,沙啞地開口:“滾進來,暗沼。”
開著一條縫的窗戶晃了晃,一片樹葉順著風飄進來落在窗臺上,葉下的陰影慢慢放大變深,憑空伸出一隻手來,手在臺面一撐,身著灰黑色長袍的人便從陰影裡爬了出來。
凌亂的頭髮幾乎遮住了一雙眼,但是嘴角的弧度仍是那樣讓人脊骨發涼,讓人憎惡。
“聖女殿下,別來無恙啊。”
寧九燃聽見他的聲音就堵得慌:“……再說風涼話我就弄死你,你怎麼進來的?”
她有點沒想到,尤里烏竟會讓暗沼直接進入請神城給她送血池水,更沒想到暗沼居然可以這樣堂而皇之地進來,甚至還進到大賽的宿舍區。
“聖女殿下,這請神城可不好進。”暗沼微微抬起眼,眼中劃過的亮就像折射的刀光,“主教大人定要讓我進來確保您無恙,動用了一位大人物呢。天沒亮我就在這了,只是您這房間一直有人,我看您也還——”
“看我也還沒死,就擱外頭再看會是吧?”寧九燃打斷他,跟暗沼這種人說話,快死的人都能被氣得活過來挖他兩句。
不過,能讓暗沼稱之為大人物,還能讓他在賽期戒嚴時進入選手宿舍區,偽神教這關係還真是四通八達呵。看來這請神城,早晚要成篩子。
暗沼取出四瓶血池水,手指一勾,血色的液體就被引出,環繞到寧九燃的周身:“聖女殿下現在怕是吸收也難,我很榮幸幫您一把。”
說完,他雙手一疊,先用神力將寧九燃托起坐正,然後把血池水化散開,血池水在他的神力作用下緩緩滲入寧九燃的身體。
寧九燃雙手交疊運轉神力,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
這次需要吸收血池水的量大,血肉再生彌合之痛也就格外劇烈,雖然有暗沼的神力幫助,但這個過程仍是極其難熬,她幾乎是咬破了舌尖才沒吭出聲。
近半個小時後,血池水終於吸收完畢。
寧九燃睜開眼睛,長長緩了口氣,擦去額間的冷汗。
身上的金色裂紋已經全部消失了,但是因壓制金色裂紋而造成的內傷和神力損耗還沒有完全恢復,估計需要調整個幾天。
“聖女殿下好了不起,全聯邦最高規格提燈人大賽,第一階段第一名說拿就拿。”暗沼環抱著手靠在桌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目光瞥向桌面上的擺件,“好像還不止於此呢,我要是沒認錯,這可是那位弒神者的東西。聖女殿下,真是混的風生水起。”
寧九燃懶得聽他陰陽怪氣:“有話就說,再繞彎就滾。”
“聖女殿下上次帶回來的關於司道的訊息,跟這位弒神者也有關吧?有教徒回教中稟告說,看見這位弒神者大人去過您家。”暗沼扯扯嘴角,繼續說,“那可是弒神者,生人勿進,手下亡魂無數,連請神司司主都要給面子的人,竟與聖女殿下有這樣好的交情,聖女殿下可真厲害。”
寧九燃垂眸,眼神微動。
她知道,這些話不是暗沼在問,而是尤里烏在問。
“交情?”她抬眼冷笑一聲,“暗沼你腦子壞掉了吧?我是偽神教聖女,會跟請神司的弒神者談交情?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天真爛漫了,做鬼影做久了大腦皮層都光滑了吧!”
暗沼被她罵得一愣。
“我跟他只是交易,至少對我來說只是交易。他看穿我的身份神格但不殺我,是需要我的九鳳神格為他做事,而我需要借他的勢力查司道,你也說了他殺人不眨眼,所以我只能捧著哄著讓他對我放下戒心,不然我早死了,你以為查司道這麼容易呢?”寧九燃字字厲聲,眼裡的冷漠都快透出來,“還交情?還厲害?你以為跟他這種人相處起來那麼容易?喜歡這種天天命懸一線的感覺,要不你來幹?”
說完,她冷冷地看著暗沼,聲音沉下去:“要不是因為禁印和軀體崩壞,我早把他殺了,還需要像現在這樣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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