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神者這條路,她會一直走下去。
當然,司道也認為,赫應決會一直和她走下去。
但沒過多久,蒼盡辰把她叫到了神塔,將一份四大家族聯名擬出的共管提案擺在她面前:“司道,這份共管提案是來瓦解弒神殿的,你一定要注意提防。”
司道點點頭,片刻後卻又輕輕搖頭:“老師,我不明白。”
蒼盡辰看了她許久,說:“你很強,可以把他們從黑暗里拉出來,但你太強了,光芒太盛,他們又不甘於停留在你的光芒之下。”
司道垂眸,心情忽的沉悶起來。
蒼盡辰看著她,遲疑了片刻,補充道:“小司,老師知道你也許不想聽這句話,但是老師還是要說。你要記得,赫應決他也是格利燼坦家族的人,格利燼坦現任家主是他的親叔叔。”
蒼盡辰只有在不談正事的時候會叫她“小司”,這種時候,他就不再是以老師的身份說話,而是以家人的身份說話。
司道卻沒有半點猶豫,說道:“老師,他不會的。”
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赫應決的立場和目的,因為她完全相信他們之間的情誼,她也知道,赫應決其實並不喜歡請神司和弒神殿,他留在這裡,完完全全是為了她。
她怎麼可能懷疑他?
所以,當她在共管提案表決會上,看見赫應決的那一票投到了她的對立面時,震驚過後,她甚至沒有生氣與憤怒,而是第一時間找到他,想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從那以後,赫應決卻像變了個人一樣,開始對她退避三舍。
他說,他就是支援共管提案,沒有任何隱因。
他說,他來弒神殿就是為了權柄,就是為了重獲家族的支援。他憎惡請神司,從始至終都是。
他冷冰冰地叫她“司道大人”,說她看錯他了。
然而這些話,司道半個字都沒有信,赫應決是什麼樣的人,她可能比他自己都清楚。
但她也沒有繼續再糾纏下去,壓下所有的情緒與失態,轉頭扒開蛛絲馬跡,去查赫應決究竟在做什麼。
兩個人在外界看來漸行漸遠,最後走到了敵對的程度,昔日的搭檔分崩離析,輿論和謠言甚囂塵上,他們過去被歌頌的情誼在人們口中漸漸變成了陰謀與背叛。
但對於司道而言,她卻在暗中調查裡,再一次靠近了赫應決。
她查了赫應決的身世,查了他父母的死因,從那些他不曾宣之於口的隱秘中,找到了他對請神司的排斥和他對格利燼坦複雜的感情。
她也更確定了赫應決是騙她的。
在那關係僵化的兩年裡,四大家族對準弒神殿的矛頭越來越明顯,聯邦政府和請神司的關係若即若離,而幾乎已經被殲滅的偽神教又不知在誰的帶領下重新冒頭,處在風暴中心的司道必須像屹立不倒的撐天之柱,以絕對強大霸道的實力擋下所有襲來的風雨。
在幾乎沒有喘息時間的工作之外,她依然擠出時間,去查赫應決行為背後的真相。
然而這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比所有任務都難。
因為他們兩個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一起上課、訓練、打比賽了這麼多年,各有八百個心眼子,但都知道對方那八百個心眼子長在哪,所以藏的人藏得磕磕絆絆,查的人也查得踉踉蹌蹌。
直到第三年,她第數不清幾次跟蹤赫應決到了聯邦邊境,在他離開後,用珍稀的歸還丹把一個被赫應決擰了脖子但是還有口氣的男人救活。
這是她第一次撈到活口,也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赫應決以這種方式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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