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背到身後,順勢退了一步,平靜地開口:“我不喜歡你。”
寧九燃心中一空, 然而她的情緒還沒來得上來,赫應決就繼續說道:“寧九燃,我本來以為,你會是個聰明的人。”
情緒接二連三地上湧, 讓寧九燃一時說不清自己的感受, 只是愣愣地看著赫應決。
“我很意外,你居然會對我告白。既然到了這個份上,再騙你,倒顯得我卑劣了。”赫應決的聲音裡幾乎沒有情緒起伏,“我接近你,幫助你, 保護你,並不是為了你,而是因為你的九鳳神格。你知道的, 司道曾是我的搭檔,也是她一力舉薦,我才能夠進入弒神殿,才有機會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對神格實驗的存在並不意外,因為我一直都知道司道是怎麼死的。我這些年堅持調查,是因為我想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拿司道做了實驗。直到我遇見了你,發現了你身上的九鳳神格和偽神教聖女的身份。”
寧九燃的呼吸變得凌亂,方才滾燙的心卻一寸寸涼下去。
“九鳳神格世不二出,所以我一直懷疑,你身上的神格是她的。我給你參加提燈人大賽的資格,幫你查線索,救你保護你,也只是想驗證我的猜想,保護她的神格而已。”
赫應決的每個字都像搗開火柴堆的冰冷火鉗,撥到最後,流火散盡,灰燼將熄。
寧九燃覺得喉嚨有些發緊,聽著這些話的每一秒彷彿都被拉得無限長。
“不然你以為,我堂堂弒神者——”赫應決微微前傾,眼眸眯起看著她,冷漠幾乎溢到語氣中,“為何要接近一個素昧平生的偽神教中人?”
寧九燃的嘴唇有些發顫,調著氣息艱難開口:“所以……”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嗎?”赫應決打斷了她的話,“之前在格利燼坦的神異森林,你問我我喜歡不喜歡司道,還記得嗎?我說不喜歡,是因為我對她的感情並不是喜歡,而是愛。”
“可是她死了,我見不到她了……”他重新走近了一步,但右手依舊背在身後,一字一頓地說,“你擁有和她一樣的神格,甚至長得和她很像,所以有的時候,我做出一些令你誤會的舉動,是因為我把你當成了她的——”
寧九燃蹙著眉,眼裡的光消失殆盡:“贗品?”
“替代品。”赫應決的聲音和她同時落下,嘴角彎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寧隊長,我很高興我們能達成共識。之所以先前想送你離開,是我意識到終究是我更多地利用了你,想給予你補償。我也不想再把你當她的替代品了。”
赫應決的眼眸微垂,那雙令人驚心動魄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著寧九燃,一如當初在平海廢棄工廠,寧九燃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
寧九燃退了一步,手腳發涼,好像有冰冷的海水浸沒了她,睜著的眼睛有些發酸,可她不想眨眼,因為她不想落淚。
她眼眶發紅,心裡卻想笑。
笑自己像個笑話。
“這就是我的回答,寧隊長,你看錯我了。”赫應決的眼眸微微亮起紅光,“好了,所以,你想問我的問題是什麼?”
寧九燃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彷彿要重新看清他是什麼人,良久才開口:“沒有了,我沒有想問的問題了,多謝弒神者大人給我的答案。”
她緩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是我自作多情,但我說過,我不是個沒有勇氣的人。我接受這個答案,從今往後也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不會再困擾您。”
赫應決眨了眨眼,微微點頭,沒有接話。
“但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所以這段因替代品而起的關係,我要徹底撇清。”寧九燃說,“我曾答應要幫您做事,您也承諾過我很多條件,您救過我,我也救過您。所以,我收回先前要和您做朋友的請求,我們就此兩清。”
“希望不再見了,弒神者大人。”
寧九燃說完,轉身就走。而邁出了兩步,她忽然停住,手中神力一閃,有什麼東西從她的發環裡飛了出來。
赫應決看清了,是那隻傳音蝶。
當初進入比賽場地前,寧九燃的手鍊和傳音蝶作為違禁品,都被存留在了伴隨者的飛行器上。後來他們坐上何風霜的飛行器去梵塞卓斯的時候,她特地把傳音蝶拿了回來,想要用它聯絡赫應決,只是沒聯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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