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應決:“凜珏這個家主本就做得倉促,根基不深,自己就手忙腳亂了,她護不住你。”
寧九燃有些惱火了,但人家說得好像也有道理,生生忍了下去:“送我回家行吧,把我送回平海的家。”
赫應決好像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沒有回話,而是握住寧九燃的手臂,拉著她慢慢往前走,邊走邊說:“我就當你氣糊塗了,走吧,在你眼睛好之前,就先留在我這裡,好嗎?”
忽然的軟聲軟語弄得寧九燃都不好發火,想了想,準備另闢蹊徑。她吸了口氣,空著的右手摸摸了左胳膊,做出狐疑的表情:“留在你這裡?你這什麼鬼地方?又陰森又沒人氣,不會是你殺人拋屍的地方?”
旁邊的赫應決沉默了好一會,說:“是我的宅邸。”
寧九燃:“……”
現在把話收回去還來得及嗎?算了,還是不說話了,一會再想辦法走吧。
赫應決拉著寧九燃坐了下來,寧九燃摸了摸,觸感像是沙發一類的,特別柔軟,但也是冷冷的。
她忽然想:赫應決平時就住這種地方?這種……半點人氣都沒有的地方嗎?
他一直都這樣嗎?還是說,是發生了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身邊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你的眼睛是被紫噬蝶所傷,這是請神司獨有的秘寶,現在必須要處理下,拖到明天可能會失明。”
“怎麼處理?”寧九燃問著,就要伸手去摸眼睛周圍,手卻被赫應決握住了。
寧九燃怔了下。
赫應決輕輕把她的手放下:“別碰,有暴露性傷口,小心感染。”
接著,他好像拿出了什麼東西,傳來開罐的聲音:“紫噬蝶的傷只有枯榮膏能治,而這種膏藥全聯邦只有神塔有,申請者都需要層層登記,所以請神司才能借紫噬蝶鎖定竊取機密之人。幸好,我這有蒼長老先前額外製作的。”
寧九燃眨了眨眼,眼前雖然一片漆黑,但她總覺得赫應決盯著她,盯得她有些不自然。
她伸手要去接藥罐:“謝……謝謝了,我自己來吧。”
但什麼都沒摸著,下一秒,就感覺眼尾忽然涼了一下,指腹的摩挲感像一簇翻滾的岩漿,燎得她一激靈,從那塊皮膚散開,整個人都莫名熱了起來。
寧九燃磕絆道:“你……你幹什麼?”
指腹帶著涼意又輕輕揉了上來,寧九燃下意識地往後躲,後腦卻被赫應決的另一隻手托住,頓時無所遁逃。
赫應決的聲音放得很輕,就像在哄人一般:“別亂動,很快就好。枯榮膏需要神力化開,你看不見,我幫你方便一些。”
他的嗓音本是低沉而清冷,刻意放輕放緩,竟透出幾分繾綣來。
寧九燃不著痕跡地抿了下嘴唇,察覺到自己的心跳又相當不爭氣地加速起來。
為了剋制自己,寧九燃開始強行放空大腦,可是剛一放空,一些莫名的思緒就趁虛而入。
比如,他那天究竟為什麼那麼說?
赫應決明明知道她就是司道,可拒絕她的告白,理由竟是他愛司道,這不荒謬嗎?
寧九燃無神的眼睛眨了眨,彷彿想感知眼前人的眼神。
赫應決,你究竟在想什麼呢?為什麼要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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