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著尤里烏複雜的目光上前一步,接上後半句話:“……篡改我的記憶呢,尤里烏主教?”
暗沼明顯一驚,神相顯露,警惕地看著寧九燃。
尤里烏微微抬手示意他別動,但目光仍落在寧九燃的臉上,僵持了十幾秒,開口道:“九燃,你……在說什麼?”
寧九燃彎起眼尾,臉上的笑卻帶著涼意:“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不準備叫我司道嗎,尤里烏?”
“司道?!”不知情的暗沼瞳孔驟縮,當場破了音,腳底無數暗影瞬間帶著殺意湧出,亂髮散開,眼裡茫然和戒備並存。
“暗沼!”尤里烏呵道,“退下!”
暗沼停住攻擊,臉上滿是不解,頭一次對著尤里烏提高了音量:“主教大人?這……司道啊?”
這變化對他而言實在突然,可他最不能理解的是,主教竟把偽神教的死敵留在教中八年,讓她做聖女,現在還護著她!
“我說退下!”尤里烏抬手揮去,神力直接將暗沼拂出主殿,“砰”的關上了厚重的殿門。
他緩了口氣,重新看向寧九燃:“是誰告訴你的?赫應決,蒼盡辰,何風霜,還是請神司的別人?他們還說了什麼?”
寧九燃:“這重要嗎?就一定得是誰告訴我的嗎?”
“當然,因為你不可能……”尤里烏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聲音戛然而止,然而寧九燃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替他接上了話:“因為我不可能想起來,因為我後頸的九魂禁印還在,對不對?”
“司道,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這樣……”尤里烏擰了下眉心,想要伸手搭住寧九燃的肩膀,卻被寧九燃後退一步避開。
他的手在半空僵了僵,慢慢收回,面上急切,那雙異瞳卻明顯冷了下來:“他們說什麼都是騙你的,請神司對不起你,是他們殺了你,是我……是我救了你!你查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嗎?請神司偽善,赫應決卑鄙,四大家族個個都想要你的命……你難道要選擇相信他們嗎?”
尤里烏緊緊盯著寧九燃,背在身後的右手卻已經凝聚出九瓣花的紋樣,只要眼前的人說要離開,他不介意用九魂禁印再重塑一次她的記憶。
雖然施印對他消耗巨大,但他不在乎。
他要司道留在他身邊。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寧九燃忽然笑了,擰了下眉,好像不理解他為何這副神情,語氣平和地說:“我都知道啊,尤里烏。”
“如果相信他們,我為什麼要回來?”她重新上前一步,“作為司道,我守護請神司和聯邦,卻死在自己人手裡;作為寧九燃,我努力成為提燈人,幾次三番不顧性命保護參賽隊員,他們輕易就抹去了這一切,把我定為通緝犯。再選擇他們,我難道是傻子嗎?尤里烏,所以我選擇你,選擇回來聽你說。”
尤里烏的異瞳裡浮起詫異的情緒,隨後轉為難以置信的欣喜,他沒忍住再次伸手去搭寧九燃的肩膀,這一次寧九燃沒有避開。
尤里烏笑了出來,眼睛專注地看著寧九燃:“對,他們不值得你選,你就應該和我站在一起,只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只有我永遠一心為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今天。”
寧九燃露出柔和的微笑:“我不記得過去,所以,我作為司道的時候,也與你相識嗎?”
尤里烏松開手,點了點頭:“當然認識,是你救了我,讓我能在地獄裡活下去。”
寧九燃心中疑惑但面上不顯,只是聽他講下去。
“你應該知道的,十年前,作為司道的你單槍匹馬殺入偽神教主殿,斬殺前任主教,隨後又帶領一眾提燈人清剿了主殿的偽神教徒,從此揚名立萬。”尤里烏說,“我就是在那天認識你的。”
寧九燃看向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夢裡的尤里烏跪在主殿,手上戴著噬神鐲。
所以,這段夢是作為司道的她斬殺前任主教的記憶?
“當初,我只是個最下等的偽神教徒,前任主教隔一段時間就要殺一批特能人供他修習,如果特能人沒抓夠,就殺教徒。其實本來不會輪到我,但我提出的黑霧改良法被前任主教身邊的長老看中,他要搶功,就要殺我滅口。”尤里烏緩緩吐出一口氣,側面對著寧九燃,琥珀色的眼睛溫暖如玉,而墨青色的那隻眼卻寒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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