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自滿地以為一切都來得及,她來得及查清真相,來得及和赫應決好好談一談,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知道他不喜歡這裡,願意送他離開。
她想對他說:“赫應決,我早就知道格利燼坦初雪的寓意了。”
她曾跟著他偷偷去了格利燼坦,在主城的街頭聽見了關於初雪的祈願。
兩個相愛的人若能在格利燼坦的初雪下相擁,那這一生,再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
她想告訴他:“赫應決,我最後一個夢想……是你啊。”
可是天並不遂人願。
司道活過的這近二十一年,全部都是被命運、使命和責任推著走,再痛苦再難耐,眼前也總有一條必須走下去的路。
可她好不容易生出了自己的意願,想要自己走下去的時候,這條路卻忽然到頭了。
她沒能完成為她傾注心血的老師的期待,沒能做到弒神者的使命,請神司腐爛的根系也在告訴她,她會辜負那無數雙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愛意在還未開口時,就註定隨著這漫天飛雪消散。
她的信仰在她最堅定的時候轟然破碎。
她被命運推搡著,不停歇地走完了這二十一年,竟從未找到自己的路。
生息如絲線般終於斷裂。
耳旁最後響起的,是那一聲悲愴的質問——
“提燈人,提燈以照世,為什麼不能救救我呢?”
司道大人,你有答案了嗎?
賜考柱斷裂,大量高濃度的黑霧湧散而出,又堪堪被生淵薄弱的結界擋住。
一旦溢散而出,聯邦將迎來下一場滅頂之災。
外圍森林,凜珏所在的飛行器中,總委會的通訊如催命般一個接一個的打。
凜珏擰著眉,長吐一口氣,點了接聽。
秘書長劈頭蓋臉地就是一段話:“凜珏家主!黑霧就要散出來了,如果再不進去釀成大禍,後果不是你一個梵塞卓斯能擔得起的!你再阻攔,我就要合理懷疑梵塞卓斯已經與偽神教聖女勾結!”
凜珏本就擔心寧九燃,心中七上八下地發慌,百般思緒皺在一處,耳旁已經是嗡嗡的了。
一時無力與他爭論。
秘書長見凜珏半天沒回話,剛想趁機接著說點什麼,就聽見凜珏那頭響起盧西法的聲音:“秘書長,你既然不相信我們,一開始為何要跟來呢?從到這裡開始,你一直急著要進去,要誅殺偽神教聖女,可是如果剛剛我們放任眾人入內,此刻怕都是已經成了不可挽回的汙染者。秘書長先生,你懷疑凜珏家主勾結偽神教,我倒想問問你,究竟是何居心?”
盧西法的話平穩而有條理,不疾不徐卻字字直擊要害。
秘書長一時卡頓:“你……”
盧西法並沒有打算給他留面子,繼續逼問:“而且,秘書長,你對寧九燃的態度實在奇怪。昨天弒神殿都還沒有發話,你就著急忙慌地越過三大家族和弒神殿下達通緝令,今日一早又越權召集各家家主和少主開會,黑霧大難當頭,竟要我們調派人手去追殺身份都還沒有判定的寧九燃——”
盧西法頓了頓,聲音倏然冷下來:“怎麼,你和寧九燃有仇嗎?很盼著她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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