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抬手,卻發現赫應決抓著自己的右手不放,只能伸出左手輕輕蹭了蹭他眼角殘留的淚痕:“好啦,每次你流眼淚,我都沒有半點招架之力,都忘了本來是要衝你生氣的。赫應決,仗著美色讓我拋棄原則可是不對的。”
赫應決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她,頓了頓,聲音還有些發啞:“對不起,那你現在……衝我發火吧。”
星光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輪廓分明,眉骨高而利落,鼻樑直而削瘦,薄唇因方才的吻微微泛紅,下頜線繃出一道清冷的弧度。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亂了,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愈加深邃。
寧九燃看了他幾秒,感覺心跳又急促起來,抿著嘴摸了摸他的臉,無奈道:“好啦,我不生氣了。”
他頂著這張臉這樣看著她,誰還生得起氣?
“但是——”寧九燃勉強找到自己的底線,話音一轉,“接下來有幾件事,你得聽我的。”
她稍微錯開目光看了下別處,心中覺得再看這人幾眼,其他正事能全忘光了。
赫應決握著她的右手,將手指交叉扣攏,放柔聲音:“我都聽你的。”
寧九燃心中一動,轉過來面對著他,說道:“第一,不要再逼自己殺人了,格利燼坦家主和帕拉帝安家主,不值得你用命去殺他們。”
赫應決的手緊了緊,說道:“好。”
“第二,不要貿然對總委會動手,他們樹大根深,掌握著請神司真正的樞紐,背後還有聯邦軍方的勢力。”寧九燃看著他,“怎麼做,做什麼,我們商量之後再做決定,好不好?”
赫應決繼續應道:“好。”
“第三,不可以再用致幻劑,也不能再服用禁藥。”寧九燃想起鳳凰和她說的話,心裡就又疼又惱火,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軟了下去,“不要再隨意受傷,好好珍重自己,赫應決,我會心疼的。”
赫應決的嘴角輕輕提了下,指腹摩挲過寧九燃食指上的薄繭,滿腹的貪嗔愛痴忽然被“心疼”二字柔軟地托住,溫暖而飄忽,讓他好像跌進了濃重的不真實感裡。
他看著眼前人的眼睛,說:“好。”
“暫時就這麼多,你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不然我真的會生氣。”寧九燃見他連應三聲,反而有些不定心起來,想了想,問道,“那你呢?你有什麼想要我做的嗎?”
赫應決眼裡的情緒翻湧反覆,隨後輕輕搖了搖頭,說:“我只要你活著。”
寧九燃的心被扯了一下,把另一隻手放在赫應決的手上。赫應決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好看,觸感如同涼玉,讓人不禁想要握住,想要捂暖。
她看著赫應決,鄭重地說:“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我會在你身邊,你也要在我身邊,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他們對視著,其實還有很多盤亙在他們之間的驚濤駭浪,但是沒有人問出口,因為這八年太過鮮血淋漓,疼到他們需要先收穫足夠的幸福與勇氣,才敢在往後歲月裡慢慢揭開。
而現在,只要在彼此身邊就好。
只要聽得到對方的心跳,感知得到溫熱的呼吸,就好。
“好啦,我們都提完要求了,那就說說接下來該怎麼做吧。”寧九燃微微抿了抿嘴唇,從思緒裡挑出一件正事,問道,“我今天才醒,心情有點複雜,還沒了解過當下的局勢,變種黑霧、偽神教還有神格轉移實驗,你們處理到什麼程度了?”
赫應決定了定神,回答說:“變種黑霧核被你摧毀之後,所有還活著的感染者都恢復了自主意識,體內的黑霧全部清零,請神城和聯邦出現了部分渾水摸魚的叛亂,但都被何風霜提前帶人壓下去了。偽神教教徒被清剿大半,剩餘在逃的因為失去黑霧加持,幾乎掀不起風浪,主教和十二護法都被當場擒住,現在關在弒神殿的底獄。至於——”
他頓了下,繼續說:“至於神格轉移實驗,在黑霧核被摧毀後,之前從厄萊克爾特殊神格醫院帶回來的實驗體都恢復了正常,他們身上的第二神格全部消失,神塔判斷神格轉移是藉助黑霧才成功的,但是成型的結論可能還需要時間。除了這個,弒神殿還在帕拉帝安和格利燼坦的轄區找到了數家做相關實驗的醫院,審過之後,供出了一份名單,但是還壓在我手上。”
寧九燃看著他沒有半分意外的眼神,就猜出這份名單的內容了。
確實,八年前她就知道了,而這八年……他估計也早就查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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