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還沒能想通,只是已經沒有那個力氣與心氣了。
現在,她只想用最後的氣力,握住她僅剩的一切。
“燃姐,可是……”路嘲風還想說什麼,卻被辰刻在他背後輕輕拍了下,示意他別說了。
辰刻道:“那我們接下來,有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
凜珏開口補充道:“他們現在都還在梵塞卓斯的編隊裡,姐姐需要的話,我可以把他們調出來。”
“就在梵塞卓斯吧。”寧九燃搖搖頭,“小鈴鐺,如果你要和萊瑟一起重建厄萊克爾,肯定需要信任的人,讓他們幫你吧。幫你也是在幫我,等偽神教被徹底清剿,神格轉移實驗的背後勢力被挖出或者失權,一切也就都太平了。我也沒什麼……別的想做的事。”
凜珏看著寧九燃,心裡忽然一陣陣難受。
從認識寧九燃開始,她從未在寧九燃臉上見過這樣的神情。她記憶裡的九燃姐姐,永遠目光堅定,永遠意氣風發,好像這世上沒有她不可為之事,不可到達的地方。
她小的時候,也曾跟隨祖母出席請神司的授勳儀式,見過傳說中的司道大人。高臺之上,金光鳳羽,是無往不克的聯邦守護神。
可是現在,這兩個給她留下極為耀眼印象的人重疊在一起,眼神里依舊是有光的,但卻是強行撐出來的,落寞、黯淡與茫然幾乎能透過那點光而溢位來。
而縱然如此,她也給這一切留了餘地,狠不下心,下不去手。
她想,這個世界……怎麼對得起她?
辰刻忽然出聲:“所以,當初……是誰救了你嗎?”
寧九燃搖搖頭:“我也還不知道,死而復生這種事確實荒謬了些,但是說不定和偽神教有關,慢慢查,總會知道的。”
讓她活過來的人,只要有所圖謀,總會浮現出來的。
辰刻又問:“那……替你復仇的人,替你殺了害你之人的人,是誰?”
“辰刻……”凜珏出聲想打斷他。
但寧九燃聞言,頓了頓,直白地答道:“赫應決。”
除了隱隱有猜測的凜珏,路嘲風和辰刻都明顯一愣,辰刻的神情更是複雜。
“好啦,我得先走一步。”寧九燃看了眼時間,站起身,“有事通訊聯絡,或者直接來弒神殿找我。”
幾人的大腦資訊量在瘋狂載入,一時沒從“寧九燃”“弒神殿”“赫應決”三者的關係中轉出來,但是寧九燃已經起身走到了門邊,一直憋著話的路嘲風快步上去,喊了句“等一下”,可等寧九燃停住腳步轉回身,他卻又像卡住了一般不出聲。
寧九燃微微笑道:“嘲風,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趕緊說哈,不然我可要按時間收費了,機不可失。”
她本意是調侃兩句,緩解下這複雜的氣氛,結果路嘲風不知道是哪根筋被戳到了,猛的倒退兩步,蹭一下站直,將右手貼在左肩,行了個極其標準的提燈人禮,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激動,聽著有些發顫:
“平海分司提燈人路嘲風,見過司道大人。我願永遠追隨您的腳步,提燈以照世。”
……願永遠追隨您的腳步,提燈以照世。
熟悉而陌生的話讓寧九燃恍惚了下,目光緩緩落在路嘲風領口的鳳凰花別針上。
八年前,曾有無數提燈人對她說過這句話,那時的她也堅定地相信“提燈以照世”,身著弒神者服飾,手握天羈立於高臺。
可現在她不相信了,所以聽見這句話時,那顆為請神司沸騰過二十多年的心臟,冷淡得令她自己都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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