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即使已深陷泥沼,還是想試試,試著用他以為正確的方式留住帕拉帝安的榮光。
請神司主司面積廣大,幾乎佔了三分之一個請神城,從高空俯瞰,就像是屬於請神城的龐大心臟,而這顆心臟的中心,則是立於請神城核心位置的圓形建築,名為請神臺。
請神臺是請神司主司最高級別的空間,只有極其核心關鍵的會議或者典禮才會在此舉行,上一次啟用請神臺,還是十一年前司道成為弒神者的授勳儀式,而上上次,則是司主殷宗的就任儀式。
所以,這一次在請神臺召開的聯合會議,重要意義不言而喻。
緩和莊肅的穹頂沒有任何裝飾性的雕刻和壁畫,四壁是同樣神秘而冷穆的深褐色,隱隱透著流動的暗金色光路,十二道門依次矗立。
整座空間唯一的視覺焦點,是中央那處半高的檯面,以及懸浮在其後的那枚巨大的青銅古鏡——映不出人影,卻能映出世間所有神格,揭示神明之諭的青銅古鏡。
各分司的精銳提燈人整飭有序的列在高臺之前,仰頭看著在高臺上的弒神者。此外,請神司總委會成員,主司各部高官以及四大家族的核心代表也全部在場。
在所有參會人員的後方,是特別增設的媒體區域,所有的媒體都異常安分地守著自己的裝置,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諸位,聯邦政府在幾個小時之前,正式向請神司宣戰,理由是請神司壟斷神格機遇,剝奪普通人擁有神格的權利。這些理由之荒謬,汙衊之荒唐,無需我多言。神格的覺醒與歸屬,不在任何機構的管轄範圍內,而是神明的選擇。請神司的職能是管控,而非賦予。作為提燈人,我們一直在維護普通公民與特能人之間的穩定,努力確保擁有神格的人會成為公民的守護神而非災難,為此,我們有無數同僚前仆後繼,獻出可貴的生命……”
站在高臺上的赫應決,聲音清冷有力,透過在場媒體的轉播,傳到了無數正在收看直播的聯邦公民耳中。
“聯邦政府要摧毀請神司,解散現有的神格管理體系,建立讓神格自由流通的新秩序,在場的諸位提燈人,各位聯邦公民,你們真的相信這種秩序的存在嗎?普通人擁有的神格,是黑霧花從特能人身上汲取的,這樣的轉移就是新秩序下的公平嗎?”赫應決面向直播鏡頭,神情莊肅,字字清晰,“我代表請神司和全體初心未易的提燈人,懇請諸位深思一個問題,黑霧花與黑霧有何區別?聯邦走出偽神教的黑霧之難甚至不足二十年,無數提燈人屍骨無存,難道想要主動步入下一個暗無天日的深淵嗎?”
“請神司不會率先開戰,因為提燈以照世始終是全體提燈人的方向。但如果遭受攻擊,這也會是我們的底線,我們會進行防禦,絕不後退半步。今日,弒神殿緊急召開聯合會議,不是為了應戰,而是為了應對。”
“諸位,請神司的存續不取決於聯邦的宣戰,而取決於我們在座各位的行動。”
“於此千年請神司,諸位,願我們提燈以照世!”
一語落定,臺下無數提燈人都站得更為筆挺,在不知覺中,臉上都透出相同的堅毅與決心。
赫應決神情未變,知道自己這份真意假意摻半的發言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微微抬手,準備示意後排的神使安排各媒體先退場,接下來開始商討應對聯邦政府開戰之舉的策略。
然而就在此刻,一個尖銳的聲音在人群中驟然響起:“話說的冠冕堂皇,可是赫應決,你不也是個黑霧汙染者?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石破天驚的一語讓人群驟然生亂。
赫應決眼神一冷,剛準備說什麼,忽然感覺到空中一股奇異的神力流動,從人群中央直奔他而來,噌然鑽進他的四肢神脈,竟生生將他體內壓制下去的黑霧勾了出來。
糟了。
他心口一緊,強大劇烈的反噬逼得他嗆了口血,身體裡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眼睛控制不住地在紅瞳與黑瞳之間轉變,視線一陣陣地發晃。
這是專門用於激發他體內黑霧的神力,是蒼盡辰!
他要將他體內有黑霧的秘密在這種場合徹底公諸於世,如此,提燈人會不再信任他,而聯邦公民……也會失去對請神司的信任……
站在前排的提燈人看見了赫應決頸側爬上的黑色紋路,那是最明顯的黑霧汙染痕跡,不可置信地倒退數步:“弒神者大人他……他真的是汙染者!!”
“什麼!竟是真的……”
“這……這可是弒神者啊!”
“怎麼會這樣?我們……我們該這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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