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了名字，叫裴無波。
右耳戴上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隱形助聽器，勉強能維持日常的交流。
左耳，則是徹底的死寂。
下午三點，陽光透過木格窗欞灑在拉胚機上。
我正低頭給一個陶罐上釉，門口的風鈴響了。
“老闆，你這日子過得可真是神仙都不換啊。”
一道熟悉的男聲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了摘下墨鏡的段鳴珂。
他是我大學時期最好的兄弟，也是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我還活著的人。
“你怎麼來了？”我放下畫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吧檯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段鳴珂拉開高腳凳坐下，打量了一圈我這間古樸的鋪子，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右耳上。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被他掩蓋了過去。
“來給你送點東西，順便......”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跟你說說那個瘋子的近況。”
我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問哪個瘋子，因為不需要問。
“她還沒放棄嗎？”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棄？她現在簡直像條瘋狗。”段鳴珂冷笑了一聲，從包裡拿出一份報紙扔在桌上，“你看吧。”
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一行大字：
【楚氏集團總裁懸賞五千萬，尋找半年前遊輪失事案失蹤丈夫。】
配圖是楚庭月。
我看著照片裡的女人。
短短半年，她彷彿老了十歲。
原本深邃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透著一種形銷骨立的頹廢感。
“半年前，搜救隊在海里打撈了整整半個月。”
段鳴珂看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的快感。
“什麼都沒撈著。所有人都認定你已經死了，連死亡證明都開出來了。”
“但是楚庭月不信。她拒簽了死亡證明，把整個搜救隊都告上了法庭。”
“她甚至僱了私人的潛水團隊，幾乎把那片海域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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