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明顯不好糊弄,他只得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我本是松鄉縣的一個小販,靠走貨賺點銀子,後來發現倒賣更掙錢,就幹起了倒賣,等到手裡頭攢了一筆不小的銀錢後,就自己來到隍城盤商鋪做生意。”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接觸到的貴人也越來越多。”
“這群冤大頭花錢如流水,一個個又極其重面子愛攀比,很多都愛養寵以彰顯自己的身份,鸚鵡金雕俊馬等等。利用這點,我想到了一個賺錢的門路。“
說起自己最擅長的生意,男子的眼裡閃耀著光芒。
“我購置了一批小豬崽,對外宣稱是從西域而來,還編了個好聽的名字:翼軫粉緞豕。”
“但這遠遠不夠,我又為其編了個厲害的故事:翼軫粉緞豕原是上古神獸,洪荒時伴隨著日月星宿而生,富有靈性,掌天地之氣運,財運官運桃花運等皆囊括其中,上可吞噬日月靈氣,下可改變氣運......”
“一番造勢後,我定價一千兩銀子一頭,物珍限售,且對外允諾翼軫粉緞豕身懷神獸血脈,長到人腰身粗便會停止長大,如若不是,包以舊換新。”
“當時此物一齣,瞬間就風靡了整個隍城,到後面,就連京城的不少貴人也花重金買我的翼軫粉緞豕,我靠這個賺了我這輩子都不敢想的銀子!”
男子激動完,便嘆了口氣,面色頗有些惋惜:“直到有人發現了我還做著賣豬肉的生意......”
話音突轉,眾人皆是一愣,沒反應過來。
雲窈窈很快就明白了。
這群有錢冤大頭買了他的豬後,發現豬越養越大,還以為是血脈不純,紛紛私底下以大豬換小豬崽,繼續養了起來。
而他既賺了賣小豬崽的錢,又把大豬殺了賣肉,賺了豬肉的錢,還不用花一分錢養豬。
一豬二賺,那群有錢冤大頭含淚承擔了所有。
黑,真黑吶!比現在的中介都黑!
雲窈窈瞭然:“你的騙局被識破後,那群冤大頭也就成了大家的笑柄,他們怒而追殺你,你因此落得了如今處境。”
男子點頭:“沒錯。”
一旁的周偲仁看不起他的做法,搖搖頭:“不符禮義道德的歪門邪道之法,拿著這些銀子你不會覺得心中不安嗎?”
男子打量了周偲仁一眼,毫不在意地一笑:”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萬鍾於我美滋滋~”
見周偲仁正欲憤怒,男子的神情正了正,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道。
“你以為這群貴人是真正在乎翼軫粉緞豕本身?在乎故事的真實性?不,他們惱怒的只是附加在它身上能夠彰顯身份的東西被人揭開了罷了。”
“掙窮人辛苦大半輩子從嘴裡省下的三瓜兩棗我才會心中不安,掙這群何不食肉糜的貴人們的銀子,我心安理得!”
“我活了二十二年,悟到一個道理,如今世道,階級分明,錢都是流向不缺錢的人。”
“窮的人能窮到凍死在路邊,冬日賣炭換糧,為了活下去賣掉孩子。而富人養的寵物過的生活都奢靡到你想象不到。”
“我掙富人們的銀錢,助身陷苦難的窮人們,我頂配絕配天仙配,配享太廟!”
這如倒豆子一般的話砸懵了周偲仁,他嘴唇囁嚅,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的話看似很不講道理,可細細一品,竟莫名地有些道理。
周偲仁一噎,偏過頭:“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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