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洛靈迎著眾人或震驚或不解或憤怒的目光,緩緩走到雲窈窈面前,盈盈一拜:“啟稟陛下,臣妾同高侍郎一樣,蟄伏杜府數載,終於找到了杜家罪證,來人啊!”
階梯暗處,立馬有兩名侍衛扶著一女子走來,女子垂著頭,肌膚蒼白,肚子拱起了一抹顯眼的弧度,顯然已有至少六七個月的身孕了。
而女子抬起頭的瞬間,在場眾人都發出了驚呼聲。
“這……這是雲家二小姐,罪王塗山澤的側妃,雲煙煙!她肚子裡的是……等等,她不是放火自焚了嗎!”
杜洛靈嫣然一笑:“既然大家都認識,本宮就不多介紹了。自焚是假,杜冠流偷樑換柱,將反賊塗山澤的血脈藏於家中是真!”
“經常造反的都知道,造反容易理由難,造反師出有名,才能順利坐上皇位!因此杜冠流先是藏了塗山澤的血脈,又在民間散播妙妃是禍國妖妃的流言,妄圖洗白雲二小姐雲煙煙,再洗白塗山澤,最終起兵造反,扶持雲煙煙肚子裡的皇室血脈上位,幼帝年幼,自然是由他杜冠流代掌朝政,燕赤的江山,也最終落到了他杜冠流手裡!”
“如此居心,當真是誅一萬遍九族也不為過!”
又一個大瓜猛然砸在了臣子們的頭頂,他們一臉駭然地看向杜冠流。
這三宗罪,一宗比一宗狠,別說誅九族了,誅到他祖宗十八代,把他太爺太奶挖出來鞭屍都不為過!
杜家這棵大樹,這下是徹底要倒下了!
杜黨們徹底癱軟在地,面露絕望。
杜冠流渾身的偽裝都在此刻卸下,他知道杜家要完了,上百年的榮光即將毀於一旦,只是他仍不解。
他面色猙獰,雙眼佈滿血絲,怒聲問道:“為何?你為何要背叛杜家!”
“你的一切都來自於杜家,我更是你的親生父親!!”
“杜洛靈早已死了,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杜府也不是我的家。”杜洛靈神色平靜,眉宇間舒展開來,彷彿經歷了一場滄桑歲月洗禮,此刻只剩超然物外的冷靜,“這裡刀光劍影、人心叵測、啃人血肉、吃人真心,我拼命活了下來,爭得郡主之名跑出杜府,本想淡雲流水度此生,是你想利用我奪皇后之位將我扯回這個漩渦,便該想到我會反撲。”
杜冠流步步走近,臉色陰沉可怖:“就算如此,你的一切殊榮都是杜家給的,杜家要亡,你以為你能好好活下去嗎?!”
杜洛靈涼涼一笑,仰起頭,彷彿在透過頭頂的這片天空看向其他地方:“死又何妨?我牽掛的從來都不在這裡。”
一身華服,滿頭珠翠,郡主如何?貴妃又如何?富貴與權力,於她而言,遠比不上溫馨平凡的生活,遠比不上平庸卻滿心愛她護她的父母。
杜冠流被氣得生生吐出一口鮮血,杜大公子連忙攙扶住了他,顫抖的手腳暴露出他的慌亂無措:“父親,怎麼辦……杜家……杜家真要亡了嗎……”
上座威肅銳寒的君王已經下令:“杜家罪惡滔天,相關人等押入天牢,即日待斬!”
這一聲呵令將杜冠流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死死盯著雲窈窈,冷笑了好幾聲。
笑自己的自大輕狂,笑自己的識人不清,也笑自己的愚蠢!
今日種種,這三宗罪,是對方早早就精心佈置下的局,而他竟一步步深陷局中而不知!
在杜家最得意風光之時,最放鬆警惕之刻,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他杜家一網打盡!
“陛下,你心機之深、佈局之遠,實在令微臣佩服,實在令微臣覺得毛骨悚然啊!”杜冠流笑得整個身子都在抖。
雲窈窈回了他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內心默默想到:這老登不會受打擊太大,當場變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