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這等密事不能脫之於口,鄴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把背影對著她。
落在鄭愛娥眼中,卻是他默認了,目光難免帶上幾分憐愛。
這人平日拽的二五八萬,可又有誰知道他只是個外強中乾,找不到活幹的小可憐?
第7章 歸寧二
一場秋雨一場寒,覃氏剛把門開啟,又回屋裡加了件衣裳。
見家裡老頭子還張著嘴酣睡,上去搖醒,沒好氣說:“今兒小娥歸寧,還不快起來!省得叫姑爺看笑話。”
鄭老頭砸吧嘴睜眼,“知道了。”踹開被子,去找衣服沒找著,“媳婦,我衣服呢?”
一天天整這死出,覃氏懶得理他,跨出門去。
昨天又是颳風又是下雨,弄的院裡枯枝敗葉到處都是,她先喚大兒媳婦去燒飯,又指使二兒媳婦打掃院落。
覃氏翹腿坐在屋簷下,跟個監工似的盯著二兒媳婦,眼神陰沉沉的,彷彿對方稍有不對就要發作。
這個懶貨,仗著爹孃都在內城,天天往家跑,逃避幹活不說,時不時還順點東西過去。
董氏表情訕訕,手下動作更加麻利,她前天剛溜回去一趟,被狠狠罵過,不敢在婆婆面前造次了。
一邊掃地,一邊諂媚討好:“以後灑掃的活就交給我來幹,您老就坐著享福吧。”
覃氏冷哼一聲,不過臉色好了些。
沒一會,大兒媳婦陶氏用圍布擦擦手,出來喚人吃飯了。
飯後,覃氏去屋裡清點給小娥的回門禮,一罈醴酒,一石舂好的稻米,一匹柳綠色的細密苧麻布,外加一條燻好的野豬肉。
就這幾樣其實也沒啥好清點的,可覃氏瞅著就覺得舒坦,忍不住笑起來,眼角紋路更深。小娥身子骨健壯,說不定沒多久就能有喜訊,孩兒的小衣服小鞋子浴盆之類也可以開始置辦了。
“娘——小娥到家了。”
覃氏應了聲,放好東西,匆匆出來了。
話音剛落,裡間的鄭老頭也屐著鞋子出來,手裡捏著只螞蚱,綠油油的,顯然才編好。
覃氏快步跑出來,看著面前這對宛若玉壁般的新人,又是欣喜又是心酸,上前拉住小娥的手,眼眶發澀,這三日憋了好多話,到了這刻卻只說:“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快往堂屋坐。”
小娥是么兒的遺腹子,這孩子命苦,她母親生下她不久也去了,可以說小娥是覃氏、鄭老頭一手帶大的。
鄭老頭也有些傷感,擦擦眼角,將手裡的螞蚱放到愛孫手裡,“先前給你編的那隻不知散了沒有,拿新的去玩吧。”
“姑爺裡邊請。”
鄭愛娥跟堂伯堂嬸打完招呼,開開心心跟著進屋了。
庸伯笑呵呵將贄禮交給陶氏,“主君攜新婦拜會,略備薄禮,親家收好。”說完,也墜在後頭跟上。
贄禮是三匹上好的絹布,一隻肥美的大鵝。
陶氏、董氏原本對婆母為侄女置辦的回門禮頗有微詞,那東西不多但實在不便宜,能頂全家上下半月的嚼用,可看了男方的贄禮,睜大雙眼,什麼怨念都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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