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乍然就沉悶起來,鄭愛娥自然也感知到了,聽到他的話順勢起身,“好。”在兩人身上掃了掃,心底嘀嘀咕咕。
這是咋啦?趙肅印眨眼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又兇又躁,別不是要打人吧?
支開鄭愛娥是為了不叫她起疑,鄴良並不準備讓她捲入這場是非,這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鄢律嚴苛,但不知者無罪,禍不及妻兒。
他微抬雙眸,淡淡說:“肅印你失態了。”
趙肅印雙目往上忍去淚意,點點頭,“我比不得慎之深沉隱忍。時不時就想起故國,想起慘死的高堂手足,難免悲從中來。”
他們都是亡國滅族的喪家之犬,誰會比誰更好受?但沉溺過去一文不值,多餘的眼淚與情感只會浪費時間。
鄴良眸中無波,強行拉回他的情緒:“趙少主命你日夜兼程趕來,是有何急事?”
……
鄭愛娥拿到酒壺就匆忙趕回了,堂室之內,兩人言笑晏晏,氣氛重回熱烈,她略微鬆口氣。
還好沒動手。趙肅印長得又高又壯,衛慎之單薄如紙一看就是個文弱書生,人家一拳頭下去,她又不在身邊,還不知道得被打成什麼樣。
“酒來了。”
鄭愛娥將酒壺放在食案上,從善如流跪坐在鄴良身側,不經意瞥了兩眼,俊臉秋毫無傷,滿意了。
有句話什麼來著,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
趙肅印笑著拿起酒壺,動作微滯略微下沉,“這酒器真沉,弟妹力氣不小。”他原本看鄭愛娥單手拿進來,還以為多輕來著,沒想到這也是位女中豪傑。
這酒壺長頸鼓腹圈足,高三寸,寬一寸,足有半石粟米重,也就是現代的三十斤。
她訕笑:“是比尋常女子力氣大些。”手心已起了層薄汗,懊惱不已,怎麼又粗心大意了。
鄴良不疑有他,畢竟新婦胃口也比尋常女子好太多,力氣能不大點嗎?
趙肅印開懷大笑,飲多了酒難免上頭,當即說:“若我那弟弟曉得你,定要見上一見!”鄭氏身為女子卻有一身力氣,而他弟弟趙軔更是天生神力,力能扛鼎,雖豪放不羈,但對同類中稍微出挑的女子不可能不好奇。
這邊熱情地介紹起他弟弟,竟忘了她夫君就在旁邊,一直看著、聽著。
鄴良薄唇抿直,眸色沉沉。
趙肅印可真是好得很,當著他面給鄭氏引見外男。
“他真那麼厲害?”鄭愛娥激動道,也不知道她的力氣能不能扛大鼎?初初獲得一身怪力她還害怕來著,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跟她一樣。
“家弟不才,確是如此。”貌美女子的崇拜叫人得意,更別提此人還是鄴良的妻子,聊著聊著趙肅印就膨脹了,“在下雖比不得家弟驍勇絕倫,但在武道也有一番造詣。”
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鄭愛娥雙目放光:“不如我們切磋一番,也叫我領教你的高招?”她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在當下算什麼水平。
趙肅印笑了就要應下,卻被一聲叫停:“夫人莫要再貪玩了。”
鄴良面容帶著淺笑,如微風拂面,語氣柔和:“就算你有幾分力氣,可肅印自幼習武,又在軍中長大,難免下手沒輕沒重,你與他比鬥可別傷了自己。”
這話給鄭愛娥提了醒,對呀,趙肅印不說人品存疑,就是他人品過人,見過血難免下手狠厲,萬一傷到自己怎麼辦?
鄭愛娥不是好鬥的人,身體是自己的,她萬分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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