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兵卒果然被鎮住,看她衣著精緻,人也美麗,以為是某位高官家的女眷,不敢攔著,“您請進,請進。”
鄭愛娥揚了揚,十分倨傲地跨馬進去。
等進城走了一段,她端肅的神情驟然一變,甜甜的笑容漫到臉上,還泛著絲絲傻氣,嘿嘿,她可真厲害,真不愧是她!
抬手攏在眼前,舉目四望,街上空空蕩蕩,別說一個人,就是隻貓貓狗狗都沒有,臭小子藏在哪裡呢?
哦對,他說去取一副組玉!
“好馬,快帶我去東街。”
天色徹底暗沉,城內時不時傳來衛兵走動的聲音,滿城百姓閉戶不出,盼著明日風止塵消。
雖然當家人已經下葬,可鄒家還設著靈堂。
鄒寡婦摟著幾名兒女,心頭焦急,她都跟那些衛卒說過,衛家沒人了,怎麼那麼久都沒出來?
難不成,難不成……
鄒寡婦想去看看,那戶人家的女主人很照顧他們家,時常給她孩子零嘴吃,她孃家那些親戚,以及周圍不懷好意的男人知道了,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可是,她注視著懷裡的兒女,若她再有什麼意外,叫他們怎麼活啊?
鄒寡婦糾結著,忽地聽到後街一陣馬蹄聲,從他們家在往左一段路就是東市了,東市向來是那些外籍商賈聚集之地,這時候完全戒嚴,進去容易,但等出來黃花菜都涼了。
她莫名眼皮一跳,叫孩子躲在角落裡,誰叫都不要出來,然後悄悄跑到後門看,一道赤黃色的人影駕馬而來,勢若奔雷。
她忙開門跑出去,大喊:“衛夫人衛夫人!”
……
面對衛卒步步緊逼,鄴良眸色深深,單手按在身後的匕首上,勢必有一場惡戰了。
他這種敏感的身份,不能被捕入獄,一旦進去了永無出頭之日,說不得還要牽連身邊的人。
他往後退一步,已經做好一旦失敗就自盡的準備。
小隊長越看他越覺得他有鬼,“將人綁起來,我要報與上官!”
幾人握著鋒利的長戟,將他團團圍住,卻心想這麼個文弱書生,值得他們費那麼多心神嗎?
衛卒心頭鬆懈之際,猛地被一腳踹翻,那人趁機逃走。
好在小隊長早就盯緊鄴良了,一掌揮向他,將人推倒在地,“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
城內火光漫天,絢爛的色彩將天空都映得透紅,一如當初衛國城破之時,一柄鋒利冷凜的斧刃劈來,與鄢人手下的刀刃無異。
或許他早該隨大父而去。
鄴良自知避無可避,沉重闔眸。
這或許是他人生的最後一刻,他原以為自己會遺憾、會痛恨無法復仇,可卻沒想到內心深處最大的情感,卻是慶幸。
他想到妻子歡樂嬌憨的笑容,想到她那些天真到愚蠢的發言,想到她那雙總是明亮清澈的眼睛,無比慶幸提前將她送走,她可以繼續無憂無慮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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