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氣無力地說:“捨下我吧,他們找不到我,就不會善擺干休,你跟我待得時間越久,就越危險。”眼中有淚光閃爍,他笑了下,“鄴某三生有幸,能娶你為妻,這輩子已經足夠了。”
他總是這樣悲觀,鄭愛娥不喜歡,“你忘了?我力氣大,一拳頭就能把他們打趴下,不許小瞧我。”
他靜靜聽她說話,唇瓣無一絲血色,哀傷的神情透出柔和,“你很厲害,可也擋不住千軍萬馬,他們手裡有兵器,你會受傷會流血……甚至會死。”
總說喪氣話,鄭愛娥不愛聽,叫他閉嘴。
安靜了會,他唇瓣更白了,看得她心裡七上八下,急得亂找話題掰扯。
“你為什麼自稱鄴某?”
他沒什麼神采,卻還是打起精神,回她的話:“衛慎之是隱匿的化名,我……原是衛國鄴氏之後,單名良。”
“良是什麼意思?是說你很優秀嗎?”
“不是。”他輕輕笑了下,給蒼白的臉添一絲血色,“良是房屋中,明亮的通道或走廊。我出生的時候,衛國式微,大父希望我能給孱弱的衛國帶來希望。”
只可惜他是個無用的庸人,什麼都改變不了。
眼見他情緒低落下來,她急忙道:“我叫鄭愛娥,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嘛?”
他抬眼看過去,縱然視野模糊,可腦海中卻已浮現她的情態,他的目光如水一般溫潤,“知道,很早就知道了。”
愛,娥。
……
一胖一瘦原本發現馬車殘骸和血跡,還仰天大喊天助我也,結果在林子裡搜了好久,恁是半個人影都沒見著,路上還遇到頭野狼,原本還好好的,可看清他們的形態就齜牙咧嘴,撲上來咬,頗有種搶了它東西的兇狠勁兒。
若非他們跑得快,屁股上必定挨一口!
好不容易甩掉野狼,胖子暗罵倒黴,“荒郊野嶺還遇到頭瘋狼,見著人就咬,招它惹它了?”
瘦子喪氣道:“你說那人不會習得什麼遁地術吧?山頭我們都要翻遍了。”
胖子輕嗤,“若真會妖術,咱們就哭吧,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了。”他精神不濟,最開始勢在必得的意氣消耗一空,“如果找不著,咱們這趟回去,還要被治罪!”
瘦子不說話了。
胖子沒在意,可過了好一會沒聽到腳步聲,也沒聽到回話聲,他側身一看,瘦子激動地指著前方,手都在抖。
只見一名女子抱著個破破爛爛、滿身血汙的男人,走在樹林間。
這一幕多多少少看起來很不協調,但胖子已經被加官進爵衝昏了頭腦,來不及仔細思索,嚥了咽口水,就指揮瘦子:“別出聲,咱們悄悄跟上去。”
瘦子如搗蒜點頭。
這邊,鄭愛娥不知走了多久,嘴巴沙啞變成了破鑼嗓,實在說不出話來,只好命令鄴良不準閉眼睛,不準睡覺。
她說的霸道:“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要聽我指揮知不知道?說不準睡就不準睡。”
見他乖巧點頭,鄭愛娥滿意了,正要繼續說,身後卻傳來一陣詭異的悉索聲,她猛地回頭,兩個一胖一瘦的人舉著長劍朝她劈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鄭愛娥大叫一聲,嚇得跳起來,差點沒把懷裡的人丟出來,旋即拔腿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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