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娟微微頷首,卻想:既能在渠縣這種惡縣娶到地頭蛇家的寶貝閨女,顯然這個教書先生不是普通人。
“之前與你在平城的,就是他?”
鄭愛娥點頭,捧著碗喝水,“是去縣裡抄錄新律,可惜出了亂子沒成。他人還是挺好的,面冷心熱,我們日子過得還算順心。”
老閨蜜來了,作為東道主,鄭愛娥自然要好生招待了,問她的近況,或者需不需要支援云云。
王秀娟心內感動,兒子們大了,只曉得顧著媳婦孩子,連她這個老婆子不見了也不見找來,只有小娥還關心她的情況。
若說從前只是臭味相投的泛泛之交,王秀娟現下是真的把鄭愛娥當親姐妹了,“我現在住城西那邊,平時去外頭挖野菜,少的時候就自己吃,多的時候就拿出來賣,過些日子我找到竹林,還能編些筐簍來賣,總能養活自己,你不用為我擔心。”雖說掙不了多少個銅板,但也勉強能裹腹了。
王秀娟的男人死得早,她含辛茹苦拉扯三個兒子長大,還給兒子都娶了媳婦,她本身就是極有韌性的,能吃苦有手藝,怎麼都不會把自己餓死。
鄭愛娥見她主意已定,想說叫她安心住下來,渠縣還是挺好的,但想到剛剛小娟還被揣了一腳,又說不出口了,只道:“若有什麼事,你去官舍附近找我,我一定給你做主!”
王秀娟淚目,真遇上什麼大事兒,她肯定也不會去給小娥添麻煩,但有她這句話就夠了。
很快,夥計端著吃食上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兩位夫人請慢用。”
王秀娟鬧了很久饑荒,看到東西哐哐吃,鄭愛娥沒跟她搶,還倒了水推到她面前。
填飽肚子,王秀娟才理出心思打量周圍的環境,丈夫還在的時候家裡不錯,她是有些見識的,越看越心驚,顯然看出了點門道。
“小娥你不簡單啊。”這些佈置陳設,別說縣令用不用得起了,就是放在繁華的平城,那些富人官吏也得掂量掂量。
鄭愛娥不疑有他,全當她誇自己了,自信答:“那當然。”小娟還是那麼捧場!
王秀娟瞧她不知情的樣子,心下已有猜測,既愛她的簡單純粹,又難免為她起了憂思。
這些是誰的手筆呼之欲出。
可小娥這副單純爛漫的性子,豈不被她夫婿玩弄於股掌之間?她可是知道,那些舊貴族手段凌厲,心黑得很。
聽小娥那話,還很滿意婚後生活,她怕還不知道夫婿的真面目吧?
王秀娟既憂又急,但不好明說,做媒的心再次達到了頂峰,打包票說:“若有朝一日你們和離,我給你介紹更好的!”從前那些貴族老爺哪個不是眼高於頂,傲氣凌人?小娥和她夫婿相處,怕是被情情愛愛矇住了雙眼,吃了不少苦而不自知。
站在一旁的春爻驚悚,別啊,主君和夫人分開,那她跟誰?!
鄭愛娥也說:“不用不用,現在這個還是很好玩的。”好歹那麼長時間了,要是再來一個,她又得辛苦養成好久。
什麼叫很好玩?王秀娟沒聽懂,恍惚了一會,意識到鄭愛娥可能說的是‘目前這個對她挺好’的意思,於是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誤入歧途的無知少女,恨鐵不成鋼:“行吧。但我話放在這,隨時有效。”他們家其實不算純粹的農戶,人脈廣,兒子也算有本事,她想給小閨蜜找個如意郎君,還是沒問題的。
鄭愛娥感謝她的好意,表示如果再有領養的需求,她一定會提的。
王秀娟又遇到聽不懂的話了,莫不是她和小娥差太多,以至於代溝如天塹?正欲細問呢,就聽對方熱情邀請到家裡做客,說大父大母會做好吃的,熱情招待她。
這會兒,王秀娟哪還顧得上旁的,滿臉的難為情,直說:“這可不成,我若去了像什麼話?”指不定小娥的大父大母比她還小呢,到時候她像個小輩那樣杵在那兒。
王秀娟想想就覺得羞得很,說什麼都不去。
鄭愛娥遺憾:“……好吧。”
倒是王秀娟承諾:“等我三個兒子找來,一定下帖邀你來家裡做客。”又跟鄭愛娥說,“你來我家就不一樣了,抬輩分,一屋子全是小輩,都要給你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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