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木領命去辦,卻不想那雅間已有人在,只好折回來。夥計將此事說與秦方,秦方親自出來向貴人賠罪。
秦方為難道:“貴人,二樓亦有別的雅間,同您要的那間相差不大,不如就那間吧。”
謝長溪語氣平平,“我只要那間。”
鶴木聽出自家主子的話外音,便揪著秦方上樓,給了二十兩銀子,“把他們攆走,別耽擱了。我家郎君等不得,你也得罪不起。”
秦方苦著臉將那雅間的人勸走,又忙命人將雅間收拾乾淨。
秦方看這二人來頭不小,不敢怠慢,吩咐夥計送來上好的糕點和清茶。甫一進雅間,謝長溪便行至木窗前,垂眸看對面的鋪子。
鶴木見此,又從袖中取出十兩銀子給秦方,“下去吧,無事便不要再來打攪。”
秦方連連頷首,又親自為二人上了芙蓉糕,他正欲退下,卻聽那貴公子聲音冷冽,“這芙蓉糕你是如何得的?”
“是施娘子讓利,讓我們都從她那兒進,我們也賺些零頭。這芙蓉糕是前些日子珍寶樓東家留下的,我們做得不如施娘子。”秦方如實作答。
談及施筠,他亦不自覺地誇了起來,“這施娘子善良心細,做的糕點又好吃,實在是心靈手巧。”
又是這樣的一番話,聽得人心煩意亂。謝長溪凝眉,凌厲的眼風掃過,秦方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鶴木順著謝長溪的視線朝對面鋪子看去,除了熙熙攘攘的食客,並沒見到施筠。
亥時。
鶴木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對他而言雖不是什麼難事,但一動不動實在難受。重要的是,蹲守這麼久,連施筠的人影都沒見著。
偏他家郎君看得入神,一刻也不曾走神。
那頭藥膳鋪子裡,李媽媽熄了火,見施筠揉了揉肩,語重心長地勸:“娘子日日這麼拼為的是什麼哩,有一口飽飯吃,錢再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身子卻是一輩子的事,娘子多歇歇。”
施筠歪了歪頭,微眯著眼看李媽媽,竟覺得有幾分像媽媽。以前她準備藝考的時候,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就為了多練練琵琶。
人有時候需要一些運氣,施筠的運氣就不大好,藝考第一,卻穿到這麼個地方,那不是從前的努力都白費了嘛。
想到這裡,施筠微微蹙眉,抿出笑,嚥下喉間哽咽的情緒,“好啦,李嬸,我曉得啦。”
李媽媽看她這模樣,不免心疼,一個水靈的小娘子無父無母在身邊,事事親力親為,還是早有個依靠的好。
她正欲勸她多留意裴楨,莫要太犟。只她這話還未說出口,阿松便利索地竄進來,“娘子,裴大人已經在外候著了!今兒他來得急,官服都沒脫呢。”
前些幾日,裴楨皆來等她,順道送她城東。只近來他好似抽不開身,只今日來了。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施筠雖不敢輕易相信裴楨,但她心裡是想有個人陪她說說話,不拘說些什麼,只要有人願聽,那就很好。
施筠收拾好後廚,解下布巾,不緊不慢地給鋪子落鎖。
晚風一吹,裴楨身上輕淺的酒香便藏不住了。施筠抬手嗅了嗅,蹙眉嗔道:“偷吃什麼去了,喝上好酒了?怎麼也不給我帶一壺,真沒趣。”
月光輕盈,映出施筠清麗的面容,她的眉眼清絕,一顰一笑皆落在兩人心上。
裴楨靜靜看她被風撫起的鬢髮,見她面上還餘些麵灰,便上手替她擦了。施筠微怔,曈眸輕顫,心不自覺地跳得快了些。
她其實很清楚,裴楨從未放下對她的心思,偶爾她也縱容他以朋友的名義越界,只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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