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施筠原以為他不會同意,其實她做好了毒死謝長溪的準備。
若有人要下地獄,施筠寧願那個人是他。
“筠娘,你早這樣又何必生出這許多事,我要從來都只有你,你為何不明白呢?”謝長溪起身,一腳踢開匕首。
他當時確實想殺了裴文希,不過是怕蘭軒心慈手軟,著了裴文希的道。有他利用蘭軒控制施筠便夠了,難不成還要叫裴文希控制蘭軒殺了他?
可笑。
不過裴文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裴楨不是傻子,不會眼睜睜看著裴家因裴文希株連九族。
裴文希和蘭軒都是好棋子,而他們的婚事,會讓棋盤處於巧妙的平衡。
施筠將訊息遞給尚在養病的蘭軒,而後又去暗室看了裴文希。小姑娘蜷縮在角落裡,見著來人,一時驚慌。
“娘娘,我不是真的想殺他,可是我必須要殺他。”裴文希聲線顫抖,語無倫次。
施筠蹲下身,輕柔地摸她的腦袋,“好孩子,我知道的。從此以後忘了仁明殿的事好嗎,否則你和蘭軒會一直痛苦。”
冤冤相報何時了,她或許不瞭解裴文希,但她瞭解蘭軒。蘭軒不會記恨她,他會待她如初。
成婚也不過是蘭軒想出來的權宜之計,他想保全裴文希。而裴文希呢,也不過才十歲。
他們都太小了,從小就要揹負父母帶來的重擔活下去。
—
元鹹九年,春三月,帝大婚。
暮春的晨光落在宣德門前的青磚上,御道兩側紅綢如霞,從宮門口一路鋪到太廟階前。
伏地的百官衣冠齊整,隔著一道道低垂的額頂,新帝的御輦正沿那條被紅綢浸透的路緩緩向前。
太上皇和太后並未觀禮,一切皆由裴楨定奪。
施籜立在大慶殿前,身穿絳紗袍,頭戴通天冠,腰間的玉帶在晨光裡泛著淺淡的溫潤光澤。
百官依次叩拜,他一一受了,目光卻越過重重冠冕,落在殿外那株正開滿花的梨樹上。
他已經有六年未見過母后。
那天施筠離開延福宮,恰是梨花落的日子。此後延福宮的梨花又開了數年,只是不再有她的身影。
殿前疏疏落落地站著幾名內侍,金漆的儀仗被日光曬得發燙。
施籜回首,瞥見裴文希迎著晨光走來,一步步落在他心上。
裴文希搭上施籜的手,施籜憶起多年前,他們躺在梨樹下,曬著日光,是從那時起,他就決定要娶她。
不論前路如何,不管她是否還怨他。
福寧殿的梨樹開了又敗,皇城外的青山不老,綠水長流。
施筠立在山林裡,謝長溪牽著她的手,叮囑她雨後泥濘,不便走得太快。她不肯聽,轉身跑到梨樹下接了一捧梨花,而後又跟著謝長溪看流水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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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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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對白[強取豪奪]【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4/BQZFR/BQZFR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