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王趙源瞅準這矛頭欲圖造反謀奪帝位,太子楊源一面護著永福公主,一面又要防著趙瀾和老皇帝。
如今汴京局勢混亂,趙瀾對永福公主是何心思,謝長溪不是不知道,否則便不會將這事先告訴趙瀾。
趙源殘暴不仁,早有不臣之心。他雖長在慧貴妃膝下,卻與永福公主不甚親近,如今見著妹妹另尋他人,自然有恨。
過不了多久,汴京便有弒兄殺父的亂事。太子和二大王,謝長溪明面上始終站在太子身邊出謀劃策,且太子勢大,挑撥太子,比挑撥二大王有用得多。
老皇帝如今夜夜留宿寺廟,做著成仙的美夢。謝長溪給了太子一個好法子,趁老皇帝服仙丹時,暗中殺了,待老皇帝一死,太子名正言順的繼位。到那時,朝堂任由他做主,永福公主亦可不用出嫁。
趙瀾覺得這主意不錯,許諾事成之後,讓謝長溪做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掌天下機務,總攬軍國重事。
那時,謝長溪只笑笑,他要的自然不是這個。
說到底太子背後到底是韓家人,謝長溪自然不會讓他弒兄殺父的過程太容易,二大王已在暗中籌備,兩王相爭,他在外圍撿個便宜就是。
拱手讓江山,他會笑盈盈地收下。北境和兩浙路的兵權,可在他手上,汴京裡的待血洗一番,他再長驅直入。
至於蘭軒,他也不會讓他太輕易的當太子。不從屍山血海裡走一遭,怎麼磨礪出一顆強大的心臟。
若要像他孃親這樣軟心腸,也不必坐擁江山了。
趙瀾要他回京便是要他祝他一臂之力,他拖了這麼久,想來趙源也要動手了,趙源難道就對永福公主沒有一絲覬覦之心嗎。
如此論起來,永福公主趙泠當真算得上紅顏禍水。
翌日一早,施筠尚未醒,謝長溪屈臂在一旁看她睡顏。稀薄的晨光照亮她白皙的臉頰,溫熱的、尚有氣息。
不再是記憶裡那張冰冷泛著陰氣的臉。
施筠其實早醒了,只是不想睜眼就撞上謝長溪灼熱的目光。從前晨起後也沒少鬧過,待會若蘭軒過來,謝長溪也不見得會收手。
謝長溪垂眸看她輕微顫動的眼睫,知她醒了,卻不想戳破,畢竟這樣靜謐美好的時光,實在難得。
他在心裡盤算著回汴京後的事,兩王相爭,後頭的事處理起來也棘手。不管誰得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也不願當皇帝,不過是老皇帝自找的,既然老皇帝不肯處置韓家,那便由他了結了。
只可惜,崔氏還在汴京,潁川侯府不能無人坐鎮。崔氏向來聰明,不會不知道他抗旨是為何事。
他這個母親為侯府做了許多,如今也不差這一件了。日後東窗事發,不論誰勝,侯府必遭清算。
這段時日,只有苦了崔氏。
謝長溪正想著崔氏會如何,不多時便見施筠緩緩睜眼,正巧對上謝長溪漆黑深沉的眸子。
“睡醒了?”他溫聲問她,指尖情不自禁地把玩她的髮絲。
施筠閉上眼,不置一詞。
謝長溪指尖刮過她鼻尖,復又捏住她的鼻子,不許她呼吸:“你若不肯醒,不若做些醒神的事兒來,也好叫你緩緩神,”
施筠忍了一會,終是敗下陣來,旋即撩開被子踹了他一腳。
“我瞧你精神好得很,趕緊送蘭軒去書塾。”她起身往梳妝檯去,如今她和謝長溪開啟天窗說亮話,也不必時刻都顧及著他,猜他的心思。
就目前而言,謝長溪想用蘭軒拿住她,算盤打得又快又好,於這事上她著實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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