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澤和蘇子煜無聲交換了一個視線,心思各異。
姜禾醒的時候已經到家了,剛坐直,一杯溫熱的蜜水就遞了過來。
哥哥,也可以是媽媽。
胃裡舒服多了,姜禾吐出一口濁氣。一晚上發生太多事,二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賜婚和蘇子煜的事。姜禾乾脆問了另一件她好奇的事。
那個一直遮著臉的神秘人,一個在宴會上格格不入的男人,皇帝口中的覡官,“那是誰?覡官又是什麼?”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甚至“姜禾”的記憶裡也沒一點線索。
“他啊......”姜澤有些意外,“是聖母殿的人。”
這下輪到姜禾意外了,“是我知道的那個聖母殿嗎。”
她倒不歧視男人,只是理所當然地以為聖母殿裡的神侍都是女人,畢竟那裡供奉的是人人尊崇愛戴的女媧娘娘和后土娘娘。這座特殊的宮殿在官方的全稱十分長,聖母殿只是民間俗稱罷了。
似是猜到姜禾所想,姜澤接著開口道,“他不是普通的神侍,覡者,男巫也。”
巫祝,信者以為可通鬼神,掌祭祀、占卜、禳災。她們以卜筮探天意,以歌舞事神明,受宮廷民間供奉。
朝中官員都是女子,為了承系女巫男覡的傳統,這才有了這普天之下獨一份的在冊男官。男覡選拔和培養十分嚴苛,為了保證他的純潔,一生無事不得外出,需永守聖母殿。
即使如此,姜禾也察覺到姜澤說這些時隱約流露出細微的羨慕和掙扎。是啊,如果兄長是女子,也就沒她什麼事了吧......
他的異樣只那一瞬,很快恢復如常,“只是平日他深居簡出,聖母殿的事務多由大祭司出面。而且一般這種平常夜宴,聖母殿的人應該並不到場才對......”
她們和皇權的關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尤其近些年來,行事很是低調,今夜究竟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呢......
姜禾思索著,沒有在姜澤的院子久留。天色已晚,雖在自家、又是名義上的兄妹,但她也不好打擾,男兒家的名聲要緊。
剛才沒睡夠,姜禾接著打了個哈欠,小滿從她手上接過那個又涼掉的手爐。
看小滿一副欲言又止的怪模樣,姜禾就莫名想笑,“有話就說,別憋著。”
“小姐,賜婚的事是真的嗎?”小滿一臉複雜,有擔憂,還有別的什麼。
唉,還是一起長大的關係好啊。腦子裡突然多了一段近二十年的記憶,姜禾有時都會有些恍惚。
姜禾摸著小滿的發頂,“雖然很不想接受,但是的。”
結果小滿的表情她更看不懂了,像是著急,又像是擔憂,她又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道,“可是小姐,那小白怎麼辦啊?”
小白,誰?家裡還養狗了嗎?
我——消音!姜禾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她想起來了!她好像還有個在鄉下過苦日子的童養夫來著......
她母親早亡,幼時體弱,父親又極為傳統,聽信了不知道哪裡來的方士的法子,給她討了個童養夫沖喜。
那孩子家鄉鬧災,一個人拼命逃了出來,本要賣了自己換條活路,姜父見他可憐,模樣又周正,乾脆帶回來養在家裡,以後服侍姜禾。怪就怪在,姜禾越長大身體還真越好起來了。
這可咋辦啊......姜禾躺在床榻上,眼睛睜得大大的,睡意全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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