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救出的人和抓住的人一同帶回鄒府,姜禾在府門外先碰上了專門等候、同樣一夜未眠的沈雲卿,他將一折紙遞給姜禾,是他依姜禾要求,弄來的鄒韋氏的字跡。
常巖、鄒韋氏都已帶到,鄒淑則伏在母親鄒大人身邊輕輕嗚咽,像是嚇得不輕。
姜禾讓人將那封勒索信和鄒韋氏的字跡一同放在鄒韋氏面前,“韋氏,你作何解釋?”
鄒韋氏起初不明白為什麼帶他過來,甚至有些不滿,但瞧過那封勒索信和明顯出自自己手的筆跡後,大駭,面上變得驚懼,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兩份筆跡實在相似,只能無力地為自己辯白,“這,這......不是侍身做的,真的不是啊!”
見姜禾反應平平,他連忙爬到鄒大人腿邊,“妻主!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啊!”
鄒淑看了韋氏一眼,嗚咽的聲音更大了。
姜禾不打算管別人的家事,她轉頭看向常巖,“你呢,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常巖只是冷哼一聲,一副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模樣,“要殺要剮隨你,敗了就是敗了,是我自己不夠小心,原以為只要盯著縣衙,確認鄒大人沒有報官,我就還有機會。我還特意扮作了傾腳工來試探鄒府的人,沒想到最後還是輸了。是我綁了鄒小郎,我認罪。不過我是受韋氏指使,他同樣有罪,請上官明察!”
韋氏突然被同謀揭發,一時更加惱怒驚懼,他發瘋了地撲過去撕打起常巖,“你胡說!你胡說!”
常巖一動不動,面不改色,任他撕扯。
姜禾挑眉,她的話聽起來倒是沒什麼大毛病,也有物證佐證,韋氏的動機也能對得上。只是......姜禾總感覺忽略了許多細節。
姜禾看了一眼依舊在向鄒大人哭訴的鄒淑,突然與鄒大人談論起定罪量刑的事情來,“大人可知,這‘規財綁劫’又‘持質避罪’之犯,當判處何等刑罰?”
鄒大人略微思量,“下官於律令不通,只大約記得應判‘斬刑’。”
不等姜禾點頭答對,鄒淑嗚咽的哭聲突然停下,喃喃出聲,“什麼......不是徒三年嗎?”
眾人的視線齊齊看向鄒淑,目光的含義各不相同,姜禾也不例外,她站起身,唇角終於勾起一絲笑意,“當然不是,徒三年乃‘掠賣良人為夫侍’所用之刑罰。”
鄒淑也終於意識到他此句話的不恰當,強擠出一個歉意的笑,“是我無知,大王見笑了。”
姜禾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慢慢逼近他,“鄒大人乃國子監司業,鄒小郎應該也是能書寫的吧,本王冒昧,可否請出墨寶一觀?”
鄒淑突然眼神躲閃起來,還未等他想出藉口拒絕,一直跪著喊冤的韋氏突然抬起頭來,“我知道了!是你!原來是你!”
韋氏情緒激動,再次拽住鄒大人的衣袍,“妻主!你可還記得,侍剛進門那會兒,小郎稱讚侍的書法雋秀雅緻,曾與侍練過一陣字跡!”
姜禾看了沈雲卿一眼,沈雲卿上前,“鄒小郎,冒犯了。”
鄒大人沒有制止,很快,沈雲卿便從他身上搜出許多零碎物品。
首飾、香膏、穗子......大約正是沈雲卿發現的那個放在常用處、卻空無一物的妝奩裡本該裝著的東西。
姜禾瞧了一眼,“小郎別告訴本王,你被賊人綁走的時候,剛好就將這些帶在身上。哦,也千萬別說是常巖一起劫走的,畢竟......”姜禾隨意捏起來幾件,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既不符合鄒淑的身份,也不符合綁匪變現的邏輯。
但鄒淑這麼寶貴這些東西,將其隨身攜帶在身上,一定有他的原因。
鄒淑的視線隨著姜禾手上隨意的動作移動,像是生怕她不小心弄壞了。他不顧臉上殘留的淚痕,咬著牙瞪著姜禾,“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喲,這是準備要承認了啊,姜禾也不做謎語人,“你非要大喊救命的時候。”
對不起,她真的沒見過這麼蠢的人,實在是很難不懷疑。再加上鄒淑房中的那些東西,姜禾其中一個猜想滑向了這個有趣的可能。
裡應外合,受害人鄒淑或許才是那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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