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走得很近了,甚至上手輕輕搖動他的躺椅, 如意也依舊沒能察覺姜禾的到來, 仍閉著眼睛乘涼小憩。
姜禾看了眼茶案上的各式糕點、荔枝皮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是說才病癒嗎, 感情這王府上下最會躲懶、享清福的人在這兒呢。
趁他睡著, 姜禾更加肆意地打量著如意, 描摹著他的線條色彩。如意今日穿著凡俗男子尋常形制的衣裳,倒真與從前有些不同, 膚如瓷、骨如冰, 睡著的他斂去了稚態,顯得這張臉更加聖潔無塵, 頗有幾分玉面觀音的意思。
姜禾剛想在心中贊他“初具人形”,卻還是發覺了一些細微不同之處。
怪不得這院中不留僕役, 如意身上的衣裳是好好穿著的, 卻赤足裸頸, 他這樣的打扮幾乎是在挑戰如今的世俗規約。
聖母山真是個鍾靈毓秀的奇地, 竟能培養出這樣一個將兩種矛盾氣質集於一身的男子。這樣的容貌,這樣的品性, 對女人來說的確是個大殺器,難怪太子這麼有信心,就這樣隨意將如意扔在了王府, 再也沒有過問。
姜禾的眼神赤裸直白,如意似有所感,終於睜開眼,就這麼懵懵懂懂地和她的視線對上了,二人一時無話。
姜禾本就只是隨意過來瞧瞧,自上次她發現如意也是廢物小點心一個,只能用來吃,就再沒什麼正事要同他講。
如意則是性格如此,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歡說話,他從小在聖母山接受的教導就是男子以緘默為美,況且也幾乎沒有同齡人可以跟他交談,長久以往,他便養成了習慣,甚至自我退化了部分語言能力。
見他呆呆的,姜禾故意板起了臉,用心險惡地嚇唬他,“吃這麼多甜食,肯定會上火,我該讓太醫開幾副藥給你。”
如意表情微動,看看荔枝,再看看姜禾,頭一回露出堪稱為沉痛的表情。
姜禾哈哈大笑,等如意反應上來,也一點沒生氣。
姜禾不逗他了,即使如意身份尷尬,也該履行他身在後院的責任,比如,伺候她這個家主休息。
姜禾太困了,假借探望之名到如意這裡來,也有躲清淨的意思在,她現在只想大睡特睡,將前幾天熬的夜、加的班通通都補回來。
但如意顯然會錯了意,在姜禾驚訝的目光下,他動作十分自然、彷彿理所應當般就開始解自己的衣帶。
姜禾連忙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做什麼?”先不說現在天都沒黑,他倆現在可都還在室外,對,她剛才都沒給院門上鎖!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姜禾大悟。
但如意反像個受害人似的,用清澈的眼神將疑惑還給姜禾,她來不就是要這個嗎?他的存在、他的作用,不就是這個嗎?他的世界黑白分明,如意自有他的一套邏輯。
二人交涉無果,姜禾沒想到如意還是個執拗性子,不過也是,當初祓禊禮,他不也是這樣磨著留下了她。
唉,她就說那次是勾引吧!
唉,男色!算了,爽一下睡得香,姜禾很快倒戈,但還是略不爽地捏著如意的耳骨,半威脅半調笑,“你知道該怎麼做,事後給我洗乾淨,別妨礙我休息。”
如意順著她的力道俯首,那張聖潔的臉上還是忍不住泛起異色,他聽話地點點頭,開始埋頭苦幹。
如意除了體溫比常人低些,幾乎沒什麼別的缺點,姜禾早有準備,卻還是被冰得一激靈,好吧,有時候也不能算是缺點......
......
時間往前倒撥,姬鳶跟著姜澤去挑選居住的院子,姜禾不在,兩個人連裝都懶得裝了,話都不多說一句,更是連半分眼神交流都無。
其實說起來,老鎮安王的正夫是當今陛下的兄長,姜澤和姬鳶還算是表兄弟。只是姬姜兩族上一代關係緊張,姜澤從小就對皇族人敬而遠之,與姬鳶這個表弟本就沒幾分交好感情。
現下姜澤看得也清楚,姬鳶的表現太殷勤了,如果只是傾慕於他的妹妹,姜澤對姬鳶尚留有餘地,他的公子身份,也還算勉強配得上他的妹妹吧。可若是別的,比如像楚王那樣覬覦姜氏手中的勢力,或是他生出了什麼別的險惡意圖,那姜澤是斷斷不會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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